這么說著,他就好奇的望著門口,就見一青衣僧人施施然的走了進來,生的眉清目秀,眉心一點紅痣,眉眼低垂的模樣充滿了悲憫。
桃崽好奇的看著。
“你能看出來我是桃子精嗎”他問。
僧人垂眸“恕小僧眼拙。”
他活的好好的,突然說太子爺是桃子精,豈不是覺得外面的空氣太自由,他又不喜歡吃牢飯。就見太子爺眉眼靈動,粉雕玉琢的像是個小仙童。
他就垂眸又道“太子爺莫要戲耍小僧。”
見他不古板,桃崽更感興趣了,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邊,聽著康熙問詢,才知道,原來這小僧住在深山中,和他師傅一道守著皇瑪法的長生牌位。
怪不得一身氣質清朗出塵,不沾凡世塵埃。
“那你以后都在京城了嗎”桃崽問。
僧人垂眸念了句佛號,聲音清冷如碎玉“小僧還回山里的。”
桃崽看著他,就想起了倉央嘉措。當初有小姑娘在桃花樹下念倉央嘉措的情詩,再有就是納蘭容若,簡直就是流量密碼,不管誰都能吟上兩句。
“你會寫情詩嗎”桃崽問。
僧人聽得這話,耳根子紅了,他今年不過十七,正是青春年少,臉皮還薄著。
康熙上前拎住桃崽的小揪揪,把他拎到自己很少來,斥責“胡鬧。”確實挺胡鬧的,追著僧人問情詩,也虧得他想得出來。
桃崽蔫噠噠的縮到一旁。
聽著這僧人和康熙討論佛法,他覺得自己被佛光普照了,特別想睡覺。
在他安穩的睡夢中,就見康熙道“你且住宮中兩日,好生的跟太子講講佛法。”
僧人垂眸,應下。
他性子清冷,話語并不多,你問了他就回答,你若不問,他就默默的敲著木魚念經。
桃崽記性好,他念上一遍,第二遍都能跟著他哼,僧人頓時有些呆,他兒時為了念經,端的學了不知有多少時日都是滿課。
“你真的不會情詩嗎”桃崽有些不甘心。
總覺得自己能挖掘出第二個倉央嘉措,到時候他就可以拍著胸脯跟旁人吹,看這是我發現的詩人。
“不會。”僧人回。
“那你佛號是什么”桃崽問。
“小僧聆音。”僧人回。
“那你能講個愛情故事嗎”他得往深了發掘。
聆音席地而坐,他常年在深山中,吃用一應簡單,清瘦的厲害,薄薄的僧衣披在身上,能看見嶙峋的骨。
“阿含經中,天子五結子擅琴,他喜歡樂神的女兒賢月色,后來就抱著琉璃琴彈給賢月色聽。”清冷的聲音在室內緩緩流淌。
“然后呢”桃崽問。
“二人再無相遇。”金石之音漸消。
桃崽被哽住了,圣僧使的一手好刀。
“罷了,不懂就不懂唄,我也不懂。”他把自己勸好了,這世界上不會寫情詩的人多了去。
聆音翹了翹唇角,在桃崽望過來的時候,又垂眸斂神,一臉嚴肅。
他看著粉雕玉琢的小太子,心想外面的世界竟如此美好,有這么可愛的桃崽。
“來,給你吃這個。”胤礽牽著聆音略顯冰涼的大掌,帶著他來到偏殿,輕輕的噓了一聲,躡手躡腳的關上門。
這才打開抽屜,看向里頭的一碟子豆皮,招呼著聆音一道來吃,聆音不明所以,聽話的拿起一根辣條放入口中。
就在瞬間,他淚流滿面。
打小就跟著老僧人在深山中清修,吃過最有味道的也不過是鹽巴,連糖都沒吃過。
而辣條中豐厚的滋味,讓他不禁整個臉頰都燒了起來,紅彤彤的,眸中也止不住的掉眼淚。
他不想哭的,但是太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