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似笑非笑的看向胤礽,緩緩的伸出一根指頭。
胤礽點頭,認下了。
他為幾個弟弟,終究是付出了所有。
等用完早膳,眾人這才施施然的出發,此番是為了巡視河道,故而河道總督也在跟著,只國庫不豐,康熙講究的是輕車簡從。
再者他一路巡視,越看面色越凝重,和京城周邊的富裕相比,再遠離后,沒了制衣廠、良種麥田的襯托,百姓的容貌肉眼可見的變化。
沒了那些加成,就連胤禛面色也不對起來,他長在京中,日日都是山珍海味,當第一次見到農家小兒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面前的小男孩約莫才一歲多,揮舞著兩只手險些穩不住身子,但是他穿著一身灰褐色帶著布丁,還爛洞的粗布衣裳,也不知是尿還是水,糊的滿身都是。
“他吃不飽,都是你我的責任。”康熙摸了摸胤禛的頭,輕聲道“你可知那日你嫌棄飯菜,我為何會生氣”
胤禛一臉鄭重的點頭,他終于知道了,并且有些懺悔,低聲道“以后不會了。”
人和人之間,參差真的好大。
他看向表情疑惑的小男孩,心情復雜極了,這里離京城才兩日路程,就這已經破敗成這樣,很難去想象南邊是個什么境地。
“我以后都會好好的。”他低聲說。
胤礽看著也心疼,他想了想,掏出自己隨身的小冊子,看向小男孩身上的粗布,若有所思,看的出來這是自家織的,線疏密不定,穿下就容易破損。
他輕嘆了口氣。
看著面前這一幕,大家都有些沉重,胤礽琢磨著,怎么也得為村子里做點什么,他和康熙、胤禔一道,走在這小村莊里頭。
“這村里都挺勤快,各家都養了雞鴨,還有養豬養羊的。”這東西要個人侍弄,一般嫌煩就不肯再忙活。
康熙點頭。
他看了心里也有些沉重,和折子上簡簡單單的數據不同,當踏踏實實的看見百姓,心里跟打了結一樣難受。
“制衣廠能推廣過來嗎”康熙問。
“能。”像這種偏遠地區的工價比京城便宜,同樣的工錢基本可以請兩個人。
“這還沒到臨界點。”胤礽琢磨著,這越往下走,就會越貧困,等到緊著江南地區又會好上許多。
康熙沉默了。
這一路,對他的沖擊力特別大。
平定三藩,,他覺得自己特別行,文成武也成,心中隱隱還有些意氣風發,要不然也不會立馬就來南巡。
然而窮困的百姓,讓他臉上火辣辣的,內心深處的不甘,慢慢又溢出來。
他想讓百姓都吃飽穿暖。
康熙立在地頭,看著地里枯瘦的麥苗,又回想起在宮中常見的那些肥壯蔥綠的麥苗,恍然間不像是同一個品種。
他靜默了半晌,有一農婦覷著他的神色,慢慢的靠近,戰戰兢兢道“可是我家的地有啥問題”
康熙搖頭。
他側身看向和麥苗一樣枯瘦的農婦,低聲問“這一畝地能產多少斤糧”
他詳細問了,并問了稅收,最后家里能落多少,可夠一年的吃用。
就聽農婦吃驚的聲音響起“誰家種地夠吃”
康熙面色一沉。
農婦頓時害怕了,她撲通一聲坐在地上,冷汗刷刷的往下流,一個勁求饒“老爺饒命老爺饒命”
康熙沉默的看著她。
不遠處,胤礽噠噠噠的跑過來,遠遠就聽見他喊“爹”
康熙面色這才和緩了些。
“我想到法子了。”他說。
農婦有些茫然的看著這小仙童,攥著籃子的手又緊了緊,這才緊張開口“我、我就是看他坐半日了,給他送點茶水,是新的茶盞,水也是燒開的,不過是白水。”
能喝點燒開的白開水,已經是奢侈了,也就農家柴火不要錢,廢點功夫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