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有一種割裂感。
他一步一步的走進內室,小手搭在康熙的大手上,笑著道“在聊什么。”
看著他不動聲色的樣子,胤禛也收回視線,甜甜的跟康熙打招呼,年歲雖小,但三人都對這些暗流涌動爛熟于心。
“沒什么,小魚可炸上了”康熙笑著道。
胤祉眸光閃了閃,上前一步,笑著道“已經炸上了,特意來叫你去用膳。”
三個小崽崽差不多高,生的軟萌可愛,一旁侯著的大臣瞧了就艷羨,這一個優秀也就罷了,難得皇阿哥個個優秀。
康熙點點頭,笑著道“你自己先去,朕還有話說。”
胤祉乖乖點頭,和哥哥弟弟一道出了帳篷。
一出去,胤禛就抓住胤礽的手,他的手不住微顫,看著驚恐極了。但面上只是面色白了些,并沒有太大的反應。
等走回自己帳篷,胤禛這才摟住胤礽的腰,可憐巴巴道“我不想你死。”那些話,回想起來就恐怖,什么圈禁、什么死,這世間無人能逃脫皇帝的桎梏。
“不會死。”胤礽輕笑,他摸了摸胤禛的頭,軟聲道“你要相信皇阿瑪呀。”
胤禛摟的緊緊的,像是真的會發生點什么一樣,低聲道“我不信。”他一點都不相信,皇阿瑪的孩子真多呀,多的幼時的他根本數不過來。
太子重要,大阿哥重要,每一個阿哥都重要,卻又沒那么重要,好像每個人都無可替代,又好像每個人都無足輕重。
“哥哥,我害怕。”胤禛抱著他,聲音都帶著微微的顫。
他素來天不怕地不怕,脾氣大的要命,為了胤礽可以和任何人叫板,然而碰上康熙,他卻沒有任何法子。
“別怕別怕,哥哥保護你。”胤礽抱住他圓圓的腦袋,臉頰上的嘟嘟肉被擠在一起,就這樣撅著小嘴巴。
“嗯。”胤禛乖巧應下。
胤礽揉了揉他的臉,原本僵硬蒼白的臉頰,瞬間紅潤起來,面色也變的好了很多。
“走,該用午膳了。”他說。
而胤祉也伸著自己肉嘟嘟的臉蛋,試圖撒嬌“哥哥揉。”
等三人走出去,又是說說笑笑,絲毫不見方才在帳篷中的驚慌失措。而午膳很豐盛,都是此處時興的蔬菜、河鮮等,包括胤礽親自抓的魚,每人分了一條小魚干,和一碗奶白的魚湯。
等吃完后,康熙又步履匆匆的離開了。
而此時,不遠處一個侍衛走了過來,先是俯身請安,這才又笑著稟報,說是胤礽今兒掉東西了,特送過來給他瞧瞧,是不是。
胤礽沒掉東西。
他看著侍衛的眉眼,隱隱覺得有些熟悉,卻沒多想,而是打開了遞過來的錦帕,里面有疊著的紙,胤礽挑眉,就聽侍衛說“您回去瞧瞧是不是您的,若不是,便丟了吧。”
胤礽客氣的點點頭。
他打開紙張的時候,心里就有了預感,然而等看完,還是眉心輕蹙,這遞信的不是旁人,正是索額圖。
打從去年被革職,只留下佐領,他雖然人不在權利中心,但耳目卻在,如今明珠勢大,而太子勢力微弱,并不是好事情。
他擔心有朝一日會讓太子萬劫不復。
胤礽若有所思。
面前燭火跳動,在他面上呈現出一種躍遷的光斑,而他面色平靜,將信直接放在燭火上,看著那紙被引燃,很快就歸于平靜。那落下來的灰,在地上碾一碾,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索額圖起復是必然的,可能還會在不久后,代表大清和沙俄談判,然而對他來說,才八歲的他,并不需要真正的的培育自己勢力。
康熙如今三十歲,正值壯年,有他在身邊,身體只會更好,在他眼皮底下糊弄,那著實有點關公面前耍大刀。
多余。
但也不能一點勢力都沒有,任人宰割自然也不成。
想想都頭疼。
胤礽兩手一攤,擺爛。
你們愛怎樣怎樣,他就要種種地賺賺錢,別的什么也不想。
等康熙回來,就見胤礽正坐在書桌前練大字,他很有耐心也很坐得住,一練就忘了時間。
“起來活動活動。”康熙道。
胤礽一臉幽怨“皇阿瑪,你每日布庫可不能停,真的活一百歲。”
這樣他就可以愉快的擺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