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輕盈的,基本沒發出動靜的,從位于二樓的諸伏景光房間翻出去并離開。
。
天色從明亮到薄暮。
再從薄暮到懸掛著一輪明月的深夜。
諸伏景光從宿舍外回來的時候,險些以為自己走錯了宿舍。
但那種熟悉感讓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走出門看眼門牌,而是快手把自己身后的門關上了,然后久久沒有言語。
大概是他的動靜驚醒了靠在墻上休息的人。
對方頭動了動,原本就有點不穩的斗篷兜帽滑落了點,那雙眼睜開,剔透到仿若一眼就能望入眼底的紅眸看了過來。
熟悉的模樣,熟悉的身型,他看起來跟幾年前半點變化都沒有。
因為光線問題,也可能是他們分離的時間問題,少年沒有表情的樣子看上去有些冷淡。凜"
諸伏景光有些遲疑的小聲呼喚道。
他其實有些懷疑自己是在做夢,自從在街上看到了與四宮凜相似的背影時。但這不太可能。
夜晚歸來后他跟朋友們在洗澡前跑過步,切磋交手過,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真實。
唯有此刻顯得過分虛幻。
四宮凜在看清門口的人,徹底清醒后緩和了周身的氛圍,一如冰雪消融,注視著諸伏景光說道∶"景光,我回來了。"
室內沉默蔓延著。
諸伏景光大步走近,隨后兩人在無聲中朝對方伸出手,交握住。
"凜,你看起來一點變化沒有。"
在確定了四宮凜確實是真實存在,不論其他人能不能看到,而自己還能碰觸到他之后。諸伏景光像是放下心中大石般的柔和神情,語調甚至要比當初還要溫柔很多。
"景光倒是長大了許多。"四宮凜從陰暗處站起身,沒去管滑落的兜帽,他稍稍仰頭才能看清諸伏景光的模樣。
明明上次來的時候,這家伙才到他腰的高度。
請問男生十七歲之后身高還能長嗎自己還有沒有希望。
是真的一點變化沒有,諸伏景光垂眸打量著在他面前沒有遮擋的四宮凜,就與他第一次見到四宮凜的時候一模一樣,連他記憶中那長長的頭發也變回了原本的長度。
自從就讀了警校。
曾經過往那其實沒有困住他太久的過去便總是會出現在夢里。
小小的諸伏景光在他過去家中的衣柜里,被黑暗與響亮的呼吸跟心跳聲包圍,注視到那讓人無法動彈的畫面,在他感到極端恐、危危可及的神經瀕臨崩斷的時候。
忽然出現的少年與走近遮擋在他眼前的舉動讓他一瞬間意識到,或者說他的淺層意識才反應過來這是什么場景,現在發生了什么,而他該有什么反應,該有什么情緒,并且為了保護自己又不該做什么。
不要出聲,不能被發現。
他甚至無法為擋在他面前的少年去考慮,那時的思緒已經無法想再多的事。
他記得那時自己無聲的咬著手流過淚。
或許也是這個原因,那一天發生的事情無比清晰。
除了隱約窺視到的兇手手臂上的紋身外,他也從陌生少年的舉動中感受到了對方不常表露出來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