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3 / 3)

    萬籟俱寂的長公主府,仿佛此時此地,只剩他一人。

    記得成親伊始,他尚且年少自持,覺得住在“長公主府”而非“梅府”,終究不是男子家頂立的綱常。是以那時每次出入府門,他都滿身的不自在。

    后來入仕,無論多晚回家都有燈火迎候、伊人在室,他便也漸漸習慣。

    只是那時諸務繁忙,他不像其他駙馬掛著虛銜飽食終日,可以盡情陪伴公主出門游玩。他有他的抱負,總想著,待到閑暇再多陪她也不遲。

    結果,安穩慣了的日子,計劃好了的余生,朝夕之間卻天翻地覆了。

    一想到宣明珠與那小世子共乘一馬的親密姿態,他的心就像一間掀頂的破茅屋,凜凜寒風狂灌刮骨,每一條骨頭縫里都泛著疼。

    他們在一處的默契,遠比自己更像一對夫妻。

    梅鶴庭的性子素來穩重,多年來唯有一次感到不知所措,便是宣明珠臨盆那日。此刻,那種即將失去什么的感覺卷土重來,催促他迫切需要找到一件確實之事,來證明宣明珠對他的感情。

    梅鶴庭忽的想到一個地方,驀然趨身出門。

    到了東廂的園庭外頭,卻又駐足情怯。

    花園的寶瓶門上掛著一匾,虛白鏤石鐫刻三字梅鶴庭。

    宣明珠為她的夫君梅鶴庭,建了一座“梅鶴庭”。

    庭中精心飼養著丹喙雪翎鶴,又遍植十數種梅花的珍惜品種,有上苑移種過來的宮粉玉蝶、金錢綠萼,也有自漠北千里運回的無名野梅,花期韌強可開三季。

    他當年是不喜的。

    因他覺得這種一擲千金的派頭,與昏庸帝王為了妖姬美妾筑樓臺、點烽火別無二致。

    脂粉小意罷了,除了耗費人力財力,毫無用處。

    所以這些年攏指算,他一共也沒來過幾回。

    本以為宣明珠心怠后便會荒廢了這里,不曾想,一草一木都照料得很好。

    與此相比,言淮從南疆帶回的數枝桃花,算得了什么呢

    宣明珠曾對他用心費神百倍千倍。

    是他沒有珍惜。

    梅鶴庭左胸口一抽一抽地疼。

    或許,原是喜歡的,只是潛意識里的男子顏面,不愿讓一個女子如此寵愛自己。

    夜梅園里男人壓抑的呼吸,如冰層下汩動的洪流。

    那年女子滿懷欣喜的帶他來到此處,從雀躍,到怔忪,又至黯淡的眼神,破冰般浮出水面。

    當時他看在眼里,心里也有過幾分歉意,然那一點疚終究被氣惱淹沒,終沒有出言緩和。

    他在千百枯枝前駐足凝默,仿佛就見了,一顆滿懷期待的心,是如何日漸枯萎。

    男人陡然轉身向外走。

    “咿呀”什么東西撞在小腿上,摔了一個屁股墩兒。

    “寶鴉”梅鶴庭心頭一緊,借著微光連忙拉起她,聲音是自己都意識不到的嘶啞,“可摔到哪了”

    “么事么事,不疼哩。”寶鴉蹦蹦跳跳爬起來,一把抱住阿爹,興奮地仰起小臉

    “阿娘讓迎宵姐姐告訴我,她要在皇宮里玩耍幾天,哼,都不帶寶鴉的,幸好有阿爹陪我捉迷藏。”

    梅鶴庭忍住心頭酸澀,蹲身將她擁在懷內,“我這就去帶你娘親回家。”

    寶鴉卻搖頭,“不用啦。寶鴉乖,寶鴉懂,阿爹和阿娘都有自己的事情和心情,不可以總陪著寶鴉玩,也想有自己玩兒的時間嘛。”

    耳聽童言稚語,梅鶴庭喉嚨愈發緊澀,“我家寶鴉最乖。”

    寶鴉得了夸獎,搖頭晃腦很得意,忽然想起什么,從隨身的百寶荷包里小心翼翼取出幾張折疊的剪紙。

    朦朦月色之下,女童的目光里藏著數不盡的星星,“爹爹幫我送給娘親好不好,告訴娘親,寶鴉這幾日可乖,就是,有丟丟想念娘親了。”

    剪紙是桃花。

    梅鶴庭薄長的眼瞼終于忍不住染紅。

    作者有話要說爹不如崽系列。

    感謝“franff”、“onster”為我灌溉的營養液明天換榜,更新會在下午三點左右,謝謝支持,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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