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林氏一貫溫柔心善,如此行徑與她作風不符,可見此事不簡單。
嚴路躊躇片刻,方開口道“李家來報喪,說是夜里犯了急癥突然去的,老爺太太痛惜不已,不想寧榮街上、私塾里,甚至大爺愛去的茶館,一時間都起了大爺克妻的流言,老爺聽了生氣,著人去查李姑娘到底是何病癥,才”
嚴路頓住,像在思考如何措辭才好。
“才什么哎喲我的爺爺哎,您可真是急死個人”小廝兆利聽得直跺腳,大爺最不喜下人們辦事說話不爽利,現兒又剛入京,舟車勞頓的,哪容得人跟這兒半截半截說話,聽得不夠累的。
況且未來奶奶又歿了,此是大事,怎吞吞吐吐的,老管家往日里可不這般沒眼色,兆利沖著老管家擠眉弄眼,提他趕緊說,大爺生氣可就麻煩了
嚴路暗自嘆氣,他如何不知兆利之意,可此事兒真是不好啟齒。
“直說,無礙。”胤礽睜眼,眸色發沉,撩起一把水澆在肩上,水珠順著健壯肌理滑落。
家中人人態度有異,只怕有甚腌臜事在里邊兒。
“老爺著人去查了好幾日,發現李二姑娘病發前一個月里,李家主人沒請過醫、延過藥,只一個粗使婆子到城南的一家小藥鋪買過一帖打胎藥。
婆子買藥沒兩天,李二姑娘就歿了,老爺叫人沿此往下查,發現李二姑娘與投住在李家,李夫人的外甥來往過密,經査,兩人確是私通,”
這位外甥公子姓何,家境一般,借住在李家準備春闈,李夫人專派了一小廝伺候,這小廝不滿何外甥吝嗇打賞,平日里伺候起來就沒鼻子沒臉的,見有人愿給五十兩銀子,眼睛都冒光,將主家賣了個干凈。
“是李夫人先發現李二姑娘有孕,將消息透給了李二姑娘的奶嬤嬤,”
李夫人是繼室,李二姑娘是先頭原配留下的,繼女和親外甥有來往,李夫人管著一大家子人,自是知情的,兩人過了界,眼看就要壞事,李夫人自然向著親外甥,想讓李二姑娘自去了那腹中孽胎。
“那奶嬤嬤自認隱蔽,找了個聯系不到她的外院粗使婆子去買藥,粗使婆子找的那家小藥鋪,從坐堂大夫到抓藥伙計都是半吊子,老奴讓他們照原樣兒抓了一副給葛大夫驗過,其中一味藥有誤,一味多一錢,藥性烈上許多,若是服用者身強體壯還好,細養著能養回來,若身體嬌弱一些的,多半受不住”
嚴路敘著,兆利沒聽見里間動靜,不知大爺怎想的,可把他氣得七竅生煙,后槽牙咬得咯吱響,奸夫淫婦大爺何等風流人物,竟被這等小人糟踐,也是他不在都中,不然非活撕了這對狗男女不可
嚴路話未停,“李家那小廝還遞出消息來,李二姑娘裝殮當日,李家燒了些她的常用之物,其中有浸血的褥子和衣物
大爺克妻的謠言,亦是從李家流出的,李夫人擔心老爺太太深究此事,影響她外甥科舉,索性先下手為強,將事情引到大爺頭上”
畢竟大爺前頭就喪過一位未過門的妻子,別人也易相信些。
叫嚴路說,李夫人到底畫蛇添足,若她不弄這些流言,老爺太太只怕就信了李二姑娘是急病去的,自家多半也會往大爺克妻上頭想,太太少不得又要去那些平日里不喜歡的廟里寺里求簽問卦去了。
“此事老爺如何處置的”胤礽的聲音從里間傳來,并無不妥,不見惱氣,平靜的腔調將兆利氣得快升天的七竅按了回去。
對對,兆利悄悄點頭,老爺是如何處置的,若是沒處置,一定讓他去,好好教訓教訓這挨千刀的李夫人跟何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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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了大綱,將未婚妻一家改姓“李”,其他不變,不影響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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