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狐朋狗友”們逗趣兒,故意使人來催請胤礽,胤礽無奈,與已成他妻子的女子默契對視一眼,方出了新房,囑咐廊下的兆利好生伺候。
飯菜很快送來,周婆子用小碟挑揀幾樣,置于小幾上,將小幾搬到新床上,供姑娘受用。
吳熳看小幾上各式菜品就一筷子,飯也只兩口的樣子,寂黑清冷的眸子無聲控訴周婆子。
末世人本就對色香味俱全的新鮮食物有執念,可吳漫有個小鳥胃,縱吳熳腦子里不停發出“還想吃”的信號,吳漫的胃袋也裝不下,因而,她每日進食就很少。
今兒,周婆子竟然連她的小鳥飯量都不能滿足了。
周婆子哭笑不得,姑娘有時候比莊家女還像莊家女,仿佛八百年沒吃過好東西,對吃的也太執著了,可今兒確實不能多吃,忙勸道,“姑娘忍上一忍,今兒要坐福,若是吃多喝多了想出恭,就麻煩了。”
到洞房前,新娘不能下床,更不能到“污穢之地”出恭去,不見她連湯都沒盛,茶水也只倒了一口,就給姑娘潤潤嗓子。
吳熳無言,默默拿起牙箸夾菜,珍惜地小口小口吃起來。
這些現代人眼中的封建習俗,在這個非物質世界靈驗不靈驗的,還真不好說,只能守一守,否則,真有什么不好的東西帶給了賈家,就糟了。
至于那大桌飯菜,吳熳不能吃,也不叫它浪費,命周婆子祖孫用了。
飯畢,黑丫伺候吳熳漱口、盥手。
忽見一小孩躥了進來,一下子撲到盤腿而坐的吳熳身上,肉肉熱熱的小手扶著她的膝蓋,要不是他嘴里喊著“舅媽”,吳熳就條件反射,把他提起丟出去了。
末世里,可怕的不止是喪尸和變異動植物,人亦很可怕。
吳熳遭親近之人背叛過,對人很抗拒,更不會允人隨意靠近自己。
就連周婆子與黑丫,都是吳熳做了很久心理準備,才慢慢讓她們近身伺候。
剛到庵堂那幾日,庵堂里沒多余房子,主仆三人只得睡在一個房間里,吳熳整夜整夜精神緊繃,根本睡不著,白日里無人時,才小憩片刻,但周婆子祖孫一靠近就會驚醒,身體自動進入備戰狀態。
周婆子自然也發現了,不過只當姑娘是被那無賴嚇怕了,還沒緩過勁兒來,總想著她們祖孫守著姑娘,姑娘可能漸漸就忘了、不怕了。
陰差陽錯,主仆三人居然也磨合好了,成了如今模樣。
末世里的孩子也很危險,尤其是像這樣不由分說,像個小炮彈一樣向你沖來的。
吳熳垂眸,只見懷里五官精致的小男孩,仰頭眼睛亮閃閃望著她,驚訝道,“舅媽,你真好看”
說著,小男孩便要踢掉腳上的小鞋子,往床上爬,這可把周婆子嚇了一跳,忙過來把他抱起,離開床邊,哄道,“哥兒,新床不能爬。”
大婚之日的新床,除了新郎新娘,誰都不能坐的。
越哥兒不理解,被陌生婆子抱起也不怕,只指著床說,“能,和舅舅一起睡過”
周婆子聽出來了,這小小哥兒是壓床童子,還是姑爺的外甥,便耐心解釋道,“昨兒可以,今兒不行了,我搬個大椅子來與哥兒,墊上厚厚的墊子,就跟床上差不多,咋樣”
越哥兒雖不明白今兒為什么不行了,但對周婆子的提議也能接受,點點頭,周婆子遂叫黑丫去搬椅子。
黑丫到外間搬椅子時,見一婆子進來,叫住她,“姑娘,去跟大奶奶通稟一聲,表姑娘來給奶奶見禮。”
黑丫點頭,快速將椅子搬進去,邊鋪墊子,邊回了外間來人的事兒,吳熳叫她請人進來。
只見一長相標致的七八歲女孩,領著兩人進來,見了她,三人皆福身,女孩道,“妹妹黛玉,見過嫂子。”
吳熳聽得她名字,愣了一下,方想起,她的婆母好像是姓“林”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