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想都沒想,隨口答,“不合適。”沒有絲毫猶豫。
他一年中大半時間不在家,若是娶回來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子,那他外出時,妻子定會牽掛思念他,他給予不了同等回應,天長日久,必會生怨,以致家宅不寧,叫父母為他操心,此就是大不孝。
小葛大夫便是此類女子,他無心,又何必禍害人。
想到此,胤礽側臉看了看妻子,他當初看中她,除了覺得她與眾不同,與她過日子不會無趣外,還因她冷靜謹慎的眼神,合了他的心意。
他自想著,這般冷情的女子,心不會放他身上,且她又在宮中待過,行事規矩定都不會差,進門后可協助母親料理家事,是極合適的妻子人選。
不想,他先被她的鮮活、神秘吸引了目光,又被美色所惑,倒是有幾分沉迷其中,這感覺似不賴。
胤礽聽得她呼吸逐漸平緩,不自覺彎了唇角,又想親她的笑靨,又恐擾了她好容易生出的睡意。
在此界,胤礽有了愛重他的父母,志趣相投的知己至交他似已融入其中,作為“賈琛”縱情肆意活著。
可偶爾獨處,他亦會覺得寂寞,仿若一個獨自看戲的局外人。
迄今為止二十一年,才發現一個跟他一般,出現在戲臺下之人,他生了興趣,想深究探索,想結伴而行
三朝回門后,夫妻二人仿佛結束了婚假一般。
黑丫已跟秦媽媽識字學規矩去了,周婆子也自覺跟院里伺候的小廝們打聽著府里主子們的忌諱。
胤礽向母親要兩個丫鬟,母親送來四個,分管梳頭、穿衣、盥漱、沐浴。
四人給吳熳磕了頭,她眼瞧著都是規矩之人,進門后眼睛也不亂看不亂瞟,只垂手聽侍。
身邊人具安排妥當。
賈林氏帶她端坐正廳,受家中奴仆磕頭認主。
吳熳知曉這個程序,早讓周婆子準備好了賞錢,管家念著花名冊,一班一班家人近前見禮,周婆子一波一波往外散錢。
只賈家伺候的人,比吳熳想象的更多。
她隱約記得榮國府也就三四百人伺候,而這小小的三口之家,就算加上她這個新婦,也才四口而已,竟有一百三十多個下人,主仆數量比例算下來,竟比國公府里還要高些。
這且不算各處鋪子、莊子等處執事、護院等。
認完了人,婆母開始帶著她巡都中的鋪子,賈家的家資之巨,也是吳熳沒想到的。
另尚有外地的巡不了,賈林氏只將地契房契賬本等,一一與她,吳熳看得眼花繚亂,困意來襲。
忽地,見到一份田契,驅走了她的睡意。
吳熳抽出細看,是公公賈敦幾年前為賈氏族中置的祭田,共六百一十九畝,數目有零有整,看著奇怪。
賈林氏見了,笑著解釋,“這是老爺當年按著賈氏族譜上的人數置的地,不管是嫁進來的媳婦兒、襁褓中的嬰孩,還是未嫁姑娘,每人一畝,專與族中祭祀用的。
不過,若是家中生計維持不下去的,也可按照人口數去領地耕種,只每年交兩成收成給族里存下就行,如今是琛兒他五叔管著”
吳熳有印象,賈琛那位面相寬厚的庶叔,專從金陵趕來的。
“老爺買下這地,不多不少,那兩府里沒當回事兒,連帶著都中尚不飽食、不暖衣的親近族人也瞧不上,倒是金陵那邊兒好幾家領了去,好歹有個進項。”
說到這兒,賈林氏只搖頭,都中族人寧愿去那兩府同輩、小輩面前打旋磨子,任那捧高踩低的家奴嬉笑嘲弄,也不愿自力更生,老爺也沒法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