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湞娘聽著男人翻來覆去說為她好,頗為不耐煩,遂調轉話頭,問起他為何這副怪異模樣。
朱爾旦便將如何受傷、生瘡之事說了,李湞娘為了穩住他,故作關心隨意掃了一眼,不想這一眼,險些叫她驚呼出聲。
朱生的傷處被藥和布包裹著,看不見瘡面有多惡心,但上面附著的陰氣,令李湞娘害怕。
她做鬼這些時日,也知了不少陰間門事。
比如朱爾旦腿上這陰氣,顯見是地府受刑所留,說明他犯了某種罪行,生魂被拉去受過刑,且此傷需他改過自新,才能在半年內痊愈,若是不思悔改,便一直好不了。
也就是說,朱爾旦至少有半年時間門不能到處走動
李湞娘目露絕望,她前面的謀劃和付出全白費了
她咬著牙,強壓下殺死朱爾旦之心,她不能,也不會為這種小人搭上“性命”。
李湞娘眼底暗光滑過,借著“關心”,強忍惡心害怕,碰了一下朱爾旦小腿,渡了許多鬼氣過去,叫他的腿爛的時間門更久一些,也算補償她的損失
遂也不作樣子了,只說既君家中不容,她也不會再來,便走了。
朱爾旦見她垂眉低首,以為她難過,卻也不知如何處理、勸慰才好,只搖頭嘆氣,任人離去,其實心中大石放下,暗自欣喜。
李湞娘離了朱家,迅速再想他法。
先找上繼母何氏,現身恐嚇她,一定要將賈琛告到底,叫他官司纏身,不得不放緩婚期。
但李湞娘沒想到,父親會出面,一力阻下繼母,賈家連個面兒都沒露。
一計不成,還有一計、三計。
李湞娘找上吳家女定過婚的兩家人,美色利誘那兩家的紈绔子弟,叫他們攛掇家中長輩去吳家鬧騰,要些好處。
可惜,兩家紈绔無一不無功而返,只因兩家都被人警告過不準在那樁婚事上鬧事,紈绔們回家一鬧,正撞到口子上,都被教訓一頓,對李湞娘也不再理睬。
李湞娘猜測一定是賈家出的手,也無法。
只得放下身段去引誘迷惑吳家的下人,也無用,吳家對這門婚事極為看重,將吳家女保護得嚴嚴實實,生怕她在這短短的待嫁期內夭亡了。
次次計謀不成,李湞娘惱怒又無力。
這幾次入都中,她已明顯感覺到不適,如逆水而行,費力的緊,且水力越來越強,馬上就要將她沖出城門外了,李湞娘深知,若是紫氣再消散,她恐連都中都進不得了。
她靠近不了賈家,找不到賈琛,處理不了吳家女,只能眼睜睜看著婚期一日日臨近,看著新婚之夜,賈家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李湞娘絕望,找女鬼姐姐傾訴。
女鬼只嘆氣道她和賈琛有緣無分,勸她想開些,天涯何處無芳草。
且那金銀財寶、綾羅綢緞,鬼也享受不著,雖放棄了貴人可惜,但世間門男子還有許多,說不定李湞娘能再遇上一個可心的。
李湞娘聽后,便跟著女鬼,看她四處尋找相貌不錯的窮書生,好。
李湞娘也試過幾次,但房事后,看著書生氣質全無的色鬼模樣,和床上破舊不堪的帳子被褥,她就會想起賈琛的品貌和賈家的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