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掀簾,吳熳只見一光艷無儔的少女帶一小婢矮身進來。
垂髫,未梳婦人髻,看來傳言確實有誤,此女并不是賀大人的妾室。
少女見了她與顧氏,先行見禮,觀之儀態舉止,應是受過良好教育,與化作人形后身段柔媚的狐貍不同。
吳熳與顧氏回了禮,三方就坐,丫鬟獻茶點,行動間,將少女身上汩汩外冒冷氣帶了過來,涼涼觸到吳熳端茶的手背上。
吳熳斂眸,不動聲色打量少女,似狐又似鬼,但遭紫氣掃過,上下竟不見外傷,仍語笑嫣然,確實有些道行。
又觀顧氏,她并未察覺這顧不同尋常的涼意,與少女客氣寒暄許久,將話題引到吳熳身上。
兩人大贊吳熳長相,吳熳只笑笑,回夸了眼前的一人一鬼幾句,便轉而說起少女未卜先知,讓賀家人去接他們夫妻之事。
遂作好奇狀,問少女道,“都言先生能不藥而醫,不卜而斷,不知對作法害人之術可擅長”
顧氏聞言垂眸掩笑,只少女尷尬,問吳熳為何問起這個。
吳熳只道,“家中一護院,也不知怎的就惹了狐,頭疼不已,我家大爺氣不過,正打算找人反制一番,聽聞先生有神通,倒省了尋高人的功夫,不知先生可愿出手,只要能替我家大爺出了這口氣,什么代價,我家都愿付”
少女周雪月聞言,捏緊了手中紅巾方沒失態。
昨日她又聞有人喚她“狐夫人”,而不是“賀夫人”或“圣仙”,便查探一番,發現竟是賀郎君的故交,那位紫氣盈身的貴人。
周雪月惱怒,她好意提醒賀郎君提前迎他,他卻叫人查她,還用無禮之語稱呼她。
她動不得那貴人,難道還不能動一小小家仆,遂小懲大誡一番。
不想今日那貴人上門,紫氣似有意報復一般灼人,她花了好大功夫才抵御住,此刻,男人的妻子竟還當面暗諷于她
吳熳見人明顯動怒,卻強忍于心,不敢發作,再次感嘆胤礽的紫氣好用,只主子能忍,她身后的小婢似不能忍。
輕輕吹了口氣過來,吳熳已經歷過多次這狐惑之息,早有了抵抗力,何況這小婢之息,比之胡三姐,可差遠了。
吳熳眨了下眼,一圈火焰憑空出現,圍繞小婢迅速躥高,炙得小婢驚呼失態,目露恐懼。
顧氏看不見異能,不明所以,只疑惑看向周雪月,似問這丫頭今兒怎么了
周雪月亦是大驚,那火就在她身后,炎炎烘烤著她,其中這純粹的功德之力,便是借賀郎君救助萬人,她也未得萬分之一,此女從何得來
她不由暗惱自己看走了眼,這夫婦二人,不光男子不凡,此女亦是,隨即起身行蹲禮道,“小婢不知禮數,冒犯了奶奶,望奶奶見諒,饒她這一次。”
顧氏不明就里,但卻不能見兒子的救命恩人在她面前行此大禮,而無動于衷,只開口欲同吳熳說情。
吳熳卻在顧氏開口前,收了異能,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周先生說的哪里話。”
周雪月見火焰消失,小婢嚇得癱軟在顧氏的婆子肩上,松了口氣,借著顧氏大丫鬟之手順勢站了起來,又與顧氏作辭,只道丫頭無狀,不便久留,便走了。
顧氏雖不知發生了什么,但也能看出是因吳熳之故,只拉著她的手道,“何苦招惹她”
這狐女不簡單,隔空施術懲戒人的手段不知用了多少次,便是夫君的同僚也有不少遭過罪,只因夫君在如州位高,暫無人敢明示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