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次日,季顧兩位夫人上門來,領了香菱便要走,這可把薛姨媽氣壞了,直問她們是何道理。
季賀氏故作驚疑道,“你家大公子已應下,賣身契都予了我家,還直說著不要贖金,隨意可領走,我尋思著這不合禮數,不能叫你家白出這錢,那百金還望薛太太別嫌少才是。”
說著,叫身邊的大丫鬟將賣身契展與薛姨媽看。
薛姨媽見了,一時間頭腦發昏,忙叫婆子去裝賣身契的匣奩里瞧瞧。
少時,婆子慌忙來報果然少了,薛姨媽一聽便知是叫兒子偷偷摸了去,氣得肝火直冒,這個冤孽,好容易得來的路子,就叫他給斷了
既兒子允了,薛姨媽也不能強駁,免得叫別人以為薛家母子失和,兒子公然違背母意,不孝順,只能放人走了。
事后,慪得喘不上氣兒,歪在床上,厲聲命家下將那孽障找回來。
薛寶釵坐在床沿,一面給母親順氣,一面氣得捏緊了手里的帕子,后又松開,算了,她也不知第一日知道哥哥是何德性,生氣有甚用。
薛蟠回來,只一個勁兒跪在母親面前懺悔,他亦后悔,多喝了兩杯貓尿,被人一激,便不知南北,將與母親歪纏許久都沒到手的可人兒放走了
你當激人的是誰
可不就是季聞一黨,薛蟠一十五六歲的少年人,怎玩得過一群身經百煉的老紈绔,一捧一激,雙簧才起個頭兒,便得手了。
王熙鳳與林黛玉聽得這消息,無不拍手大笑,林黛玉更是笑伏在衾被上,半天直不起身。
而被接走的香菱,心懷忐忑。
她早年隨著人販子四處躲藏,后被薛蟠搶了去,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如今又換新地方,她也害怕的。
只季夫人與顧夫人待她也極好,將她當正經大家姑娘待,叫她放松了一兩分。
她在季家見到了母親的畫像,看著那條條溝壑皺紋與眉間的愁緒,香菱泣不成聲,迫不及待與母親相認。
季家動作也快,安排好行船,季夫人便派了這幾日與香菱相熟的嬤嬤送她南下,又贈了她許多綾羅綢緞,金銀首飾等,香菱感激不盡,懷著期待的心情,順流而去。
與此同時,胤礽吳熳登船離開如州,直至渡口岸上的賀家夫妻變成黑點,方才轉身,迎著江風,游歷江景。
從船尾至船頭,只見王官兒拇指食指張開,正一寸寸比劃著,似在丈量距離。
胤礽見狀,好奇問了句,“先生在做甚”
王官兒笑答,“在下算算按眼下行船路線,能否路過那片古戰場。”
吳熳方想起襲擊嚴妻那水鬼,便聽胤礽問道,“是哪場戰役的戰場”
王官兒搖頭,“傳言是戰國吳越之爭,可此地與史書記載有出入,已不可考矣。”
胤礽亦點頭,饒是他雜書看得多,也不曾聽說過此處有戰場,想是此界中獨有之事也未可知。
吳熳跟著問王官兒,“如遇那古戰場,先生要去捉鬼嗎”
王官兒連忙搖頭,“奶奶說笑了,那處不知有多少水鬼,在下人微力薄,對付不了的。”
吳熳想了想,躍躍欲試道,“那處應有不少類似斷劍這樣的好東西吧,先生不動心”
這次,還不待王官兒搖頭,胤礽便與王官兒作了辭,緊緊攬著妻子往船艙中走。
才關上門,就低聲訓道,“大奶奶想做甚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大奶奶可懂什么好東西都不值你拿命去換,你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