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話語,可不是說到林潦心里去了,遂眼睛掃過一直在他身旁不曾離開的林容,明示黃六娘道,“侄媳婦,這是叔父的生意,高抬貴手如何”
若是糾纏不清,別怪他不顧同族之義,對孩子出手
黃六娘心知兒子有法術護身,也不由將心提起,提醒厲鬼道,“族叔可知,行販人口之事是要遭天譴的”
此話逗得林潦癲狂大笑,身上黑氣彌漫,通紅了雙眼道,“我一死便化厲,本就會遭天譴,如何怕多上這一樁,這生意,我做定了
不過,念在親戚一場,一家子骨肉何必自相殘殺,你只帶了容哥兒與另外兩個林氏之子走,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如何”
林潦口上大義凜然,不過忌憚狐仙與先祖罷了。
黃六娘不答,廟中女人聽了全程,知廟外那女子與狼群是來救她們的,如何能放過這救命稻草,忙跪行幾步,哀求道,“求仙人救救我們”
其他女子亦一齊磕頭哭求道,“救救我們”
如此情狀,人販子如何能視而不見,紛紛上前,將人拖回去,摔到地上,或踢或打,嘴中咒罵,教訓一番。
此舉激怒狼群,頭狼以喙拄地大嗥,群狼亦嗥聲呼應,狼視亦眈眈,人販子只覺脊背發寒,不敢再動作。
不知何時,已有狼悄然伏行至檐下,奮而躍起,從破窗闊門撲入,撕咬、拖曳廟中眾人販。
人販照著老嫗先前安排反擊,可皆不中,這些狼太過狡猾,躲過人販子潑灑的藥水,雖也畏懼火把,但偷襲角度刁鉆,叫人防不勝防,一時間門,人販皆有傷在身。
人人惶恐,忙向厲鬼求助。
林潦亦沒想到,談話未了,狐仙就敢使狼行動,心中惱怒,抬手打出鬼氣,偷襲群狼,只見狼一頭頭被擊飛,摔倒在地,哀嗥不已。
人販子見狀,喜得紅了眼,持刀持棍上前補刀,欲將群狼打死,只揮刀砍去時,受到巨大阻力,刀棍皆被震飛,人人虎口開裂,劇痛不已,再定睛,群狼已原地消失。
而廟外,突然又現一老翁一女子,正與受傷之狼醫治,頃刻間門,又見群狼活蹦亂跳,人販子恐慌,如此,如何能殺盡
只望向厲鬼,如今他們唯一可靠的便是這厲鬼了。
林潦陰沉著臉盯住黃六娘,咬牙道,“看來,侄媳婦今日一定要與我作對了”
說著,便伸手摸了摸身旁容哥兒細軟的頭發,心想太爺亦不想動你,只你娘實在不識好歹
兒子與一群無關緊要之人,孰輕孰重,;林潦相信狐仙能選。
厲鬼沉浸在思緒中,回神見一干人販眼神怪異看他,頓時不悅,爾等這是甚眼神,何敢以下犯上
只忽見一人指著他的手下,遲疑喚道,“鬼爺爺”
林潦方低頭,手下哪是什么有著細軟頭發的男童,竟是廟中一破爛陶俑,而身后又傳來熟悉的巴掌聲與嬉笑聲。
狐貍幻術
林潦惱羞成怒,一把將陶俑摔個稀碎,抬手打出一道鬼氣,沖著孩子面門凌厲而去。
黃六娘大驚,忙閃身遁入破廟,為兒子抵擋,可厲鬼力勁之強、陰氣之森然,令她心驚。
舉目望去,她方見厲鬼族叔身上竟覆有淡淡紫氣。
黃六娘不由想起那對氣運極盛的夫妻,今日林家祖塋祭祀,想厲鬼亦享到了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