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露天席地地睡”裴眠雪幾不可見地蹙了下眉。
“這里難道有房子讓我住還是個平原,連山洞都找不到。”徒羨魚轉著花枝說道。這原野一馬平川,別說山洞,連個擋風的小土坡都無。
“這邊。”
裴眠雪帶徒羨魚換了個方向,不多時,踏上一條向下的路。
這是條山道,道旁生滿翠竹。徒羨魚這才知曉原來他們根本不是在平地,而是在山頂上。
裴眠雪在這條道上尋得一處背風的山洞,進去前還提醒徒羨魚把地上的枯木枝拾起來,睡時燒個火堆。
山洞不大,但干燥,也不太臟,徒羨魚稍微收拾了一番,升起火堆,用寒山派弟子服給自己打了個地鋪。生活穩定下來后她便沒在乾坤壺里塞太多日常用品了,眼下有了地鋪,但沒蓋的。
她小小地嘆了聲,盤腿坐到弟子服上,打算就這樣將就一夜,火堆對面飛來一件衣裳。
很眼熟的雨過天青色,繡著棠花,顯然是裴眠雪丟給她讓她御寒的意思。
“謝謝哦。”徒羨魚不和裴眠雪客氣。
她抖開衣衫裹到身上。
這衣裳面料光滑,摸起來溫涼如水,蓋起來卻是溫暖。她躺下后在衣裳里拱了拱,沒什么睡意。
干樹枝燒得噼里啪啦。裴眠雪坐在對面,難得的盤膝危坐,眼眸輕垂,長長的睫毛上淌著光。
這人應該是嫌棄洞壁臟,不能用法術清理,所以才坐得這般正經。徒羨魚將衣裳的衣領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心想著。
裴眠雪察覺到她的目光,掀眼看來“做什么”
“鐵柱啊。”徒羨魚彎眼笑開,“你對這里真的很熟,還認識路,肯定是被它困過吧”
裴眠雪“睡你的覺。”
徒羨魚知道答案了,哈哈笑出聲,笑了會兒后覺得這樣不太好,憋住聲音,將腦袋縮進那衣裳里,唯余肩膀輕輕抽動。
“嘖。”裴眠雪語氣涼幽幽。
徒羨魚立刻不笑了,轉過身去,開始醞釀睡意。
她睡得很快,一刻鐘不到,呼吸變得綿長均勻。
裴眠雪越過火堆看向徒羨魚,她背對著他,縮成小小的一團,縮在他的衣裳底下,露出一截如玉的后頸。
心突然有點兒癢。
徒羨魚一覺睡到翌日辰時,睜眼一瞧,天光和昨日進秘境時無甚區別。
裴眠雪不在山洞內,她磨蹭好一陣才起身,把兩件衣裳稍微疊了一下、收起,又理理身上穿的,然后用昨晚碰巧拎進來的那壺水洗漱。
她慶幸當時沒丟掉這壺,否則還得去遠處打水。
游走秘境至少會將人困十二個時辰,就算著急出去也沒辦法。徒羨魚了解這一點,撈了條壓縮餅干出來,邊吃邊往外走。
裴眠雪在地勢更低一些的平臺上,在那個角度,能觀賞到遠處的湖泊。
徒羨魚走過去。
湖水碧藍,在天光下泛著粼粼金波。景是好景,但徒羨魚賞了一會兒便無耐性,吃完壓縮餅干將油紙收好,用手肘捅了捅裴眠雪手臂,問“我們會不會在這里被困到明年”
離過年也就一兩日,這般說法也不錯。
“也不是沒可能。”裴眠雪答得漫不經心。
“我很期待過年的。”徒羨魚不免喪氣。
裴眠雪不解地看了眼徒羨魚“過年有什么好期待的”
“這是我第一次過年。”徒羨魚邊申懶腰邊說道。
“嗯”裴眠雪挑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