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西樓看著鹿雁,眼神里真的很傷心,他別開了臉,不再看她,他擔心自己再看下去就受不了了。
至于受不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厭西樓說“那就解契吧。”
說完話,他垂下了頭,將周圍的人推開,然后朝前走了一步,在鹿雁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那是一個臣服的姿態。
厭西樓“解契吧。”
鹿雁咬了咬唇,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她抖著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后冷著一張臉,點在了厭西樓額心之中。
點到的一瞬間,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嘴里就開始念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咒術。
緊接著,鹿雁就看到了金色的光芒從他們周圍環繞升起,再接著,就看到厭西樓的額心里有繁雜的花紋一閃而逝。
這次是真的一閃而逝了。
鹿雁忽然就有些緊張,在心里問富貴“富貴,出來”
富貴一直默默看著這幻境里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幕,聽到鹿雁喊自己立刻就回“我在呢主人”
鹿雁“我和恩人的契不會就這么真的解了吧”
富貴沉默半響,說道“主人你看,這雖然是幻境,可是血是真的,咒語是真的,你面前的厭西樓也是真的,解契手法也是真的。”
鹿雁沉默了下來,忽然心里也很失落,很難受,還有些氣惱。
氣惱這為什么是恩人的幻境。
這樣一解契,她與恩人的關系就一下子好像變得沒有關系了。
但鹿雁想了想,安慰自己,這樣至少以后自己疼的時候,恩人不會疼了呀。
這么想的話,好像也不算是壞事。
厭西樓跪在地上好一會兒,感覺有什么東西從身體里抽離了,他抬頭,看向近在咫尺的小器靈。
他看到了小器靈眼神里的冷漠和不屑一顧。
好難過。
小器靈不要他,他不是小器靈的了。
哪怕作為一只靈契,也真的是太失敗了一點,被主人就這么拋棄了。
鹿雁看著厭西樓近在咫尺的干凈的眼睛霧蒙蒙的,很想站起來,可她動不了,還被迫轉頭很欣喜地對身邊的荊北說道“夫君,我們走吧,等回去了,我們在自己的屋子里結契。”
厭西樓看著,心想,小器靈都不想被自己看到她與其他人結契。
他看著他們站起來,手拉著手往外走,那并肩站在一起的樣子,就覺得自己血都要嘔出來了。
生氣,難過,茫然,無措。
整個村子里都很熱鬧,但是他心里面卻很安靜。
厭西樓活這么大,第一次一下子嘗到了這么多情緒。
他想追上去,但跟了兩步,就想起來鹿雁說的那句你以后不能跟著我。
厭西樓停了下來,只能看著鹿雁從視線里遠去。
接下來的幾天,鹿雁就和荊北很高興地在一處小院里生活。
但是她每天余光里都會看到厭西樓假裝路過一樣從自己門前路過個十七八次。
還有很多次,他變成了小狐貍摸進了院子里。
恩人變成小狐貍摸進來時,她正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蜜糕,蜜糕是荊北給她買的,她吃很高興,嘴里還在說著這蜜糕比起你樓叔給我買的要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