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現在為人處事還依靠直覺和感官、外加一些個人推理的中原中也對百生已經交付了信任,他的心里也的確有個需要答案的疑問,不過這個問題對于普通人來說可能有些幼稚,他不太方便開口。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可靠的大人”。
對方依舊仰躺在紙箱上,露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大概是這種輕松的氛圍給了中原中也思考緩和的空間,也可能是剛才的打鬧令他覺得“已經都這么丟人了再問個問題也沒什么”,羊之王斟酌著措辭說出自己的疑問。
“長谷川先生認為,家人的定義是什么”
不出所料,果然是這種問題。
陽光下愜意地半瞇著眼的百生心里卻沒那么釋然,他定位的時間點顯然很靠后,以至于現在沒辦法從源頭解決,只能從中原中也的反應里猜測他的心理狀態。
「能讓一個十幾歲的小鬼問出這種問題的世界已經是be了吧。」百生吐槽。
關乎家人與親情,欠缺人際交往的ai和系統給不出答案,但百生也不打算敷衍過去,無論為了任務還是為了中原中也這個人本身,他都想認真回答。
百生回憶著長谷川泰三的人生,努力將情緒沉入其中,這使他的氣質不知不覺間變得更加沉穩,而在中原中也看來,就是一向懶散的長谷川先生在聽到這個問題后,整個人陷入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肅然里。
中原中也還記得長谷川的話,關于賭博、離開的家人、還有那個做出約定的“她”,因此就算是沒有經歷過這些的少年,也多少察覺到自己的提問中的冒犯。
“我是說、如果家人覺得自己帶來了麻煩、啊不是”中原中也尷尬地扯了扯衣服后面的兜帽,窘迫到想向長谷川鞠躬道歉再快速離開。
我這問的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啊,中原中也自責嘆息。
“不用這么緊張,我早就接受現實了。”從一堆雜物里扯出半本缺頁的雜志,百生把它蓋在臉上,語氣平靜。
“中也小哥,你知道嗎,我被某個朋友家養的小鬼稱為完全無能的大叔,簡稱就是adao了。”
“雖然一開始也是個步步高升的大官,但后來迫于形勢作出過某個決定,被辭退后還接到了切腹自盡的命令真是的,我還有可愛的妻子和孩子,怎么可能放棄自己的生命啊,更何況、我也是個自私的男人。”
“所以我,連夜逃跑了。”
“沒想到老婆跑得比我還快。”
“打帕青哥會輸,賭骰會輸,又不間斷地在經歷著丟掉工作和找到工作再丟掉工作的循環,我失去了除去墨鏡以外所有的東西,現在也沒什么家人。”
邋遢的男人看上去不止一次地講述過自己的故事,他聲音平穩得像在問“今天吃什么”一樣。
中原中也沉默地聽著,他有些啞然,因為在擂缽街出身的羊之王眼里,面前的長谷川泰三就算失去了工作,單純憑借武力在擂缽街也能獲得一席之地,甚至會有人前來依附也說不定。
“喂喂,別用那套思維模式來思考大人的行動啊,我活著可不是為了打架揍人的,這個世界上除了靠武力掠奪他人來生活,還有更多能讓人挺直脊背生活下去的方法,等小鬼你接觸到擂缽街以外更多的世界就明白了。”察覺到中原中也的想法,百生不滿地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