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邁開步子。
長谷川泰三留下的地圖很破舊,上面的某些地址已經發生改變,但這對生活于此的中原中也,和一向聰慧的太宰治來說沒什么難度。
一夜轉涼后,特屬于冬季的冷風從遠處吹來,刮起漂亮的雪霧。
兩個人無言地前進,太陽升得愈高,這條長谷川泰三指引的路線逐漸熱鬧起來。
“之前的那位泰三子小姐真的不見了嗎喂”
gss的內應依舊不死心,問過警衛后才醉醺醺搖搖晃晃地從世界賭場走出,身上還沾染著酒氣,熏上中原中也的衣角。
貧民區的少女們結伴路過未來的“雙黑”,臉上還帶著抱怨的神色“所以說夢子昨天還是和她家里吵架啦”少女們小聲安撫著。
“不過是個古板的阿姨而已,放寬心吧。”她們說。
曾在某夜被脫了工服、連身上的武器也被奪走的打手此刻已換了崗位,他站在街道的兩側,扛起蔬菜店的貨物搬運到車廂。
年幼的孩子經過某次被陌生女人騙走的經歷,現在每次出門都要攥緊母親的衣角。
街頭的書店擺著墨鏡大叔的員工畫像、壽司店門口是吉祥物在分發宣傳單、晨起的阿姨們寒暄著那個負責每日收購廢品的男人今天怎么來得這么晚,西裝革履但滿身是汗的公司職員夾著公文包從兩人身邊掠過
“是中也君和太宰君吧”
當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根據地圖的指示繞了遠路才抵達便利店,那位便利店的店主這么問。
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后,他將早已準備好的糖果分別放在兩人手中。
“”
「當然是羨慕我不需要給未成年的小鬼做保姆啦,作為首領竟然還要給下屬還債明明是他們偷的東西,為什么要你來付錢」
太宰治曾指著這份糖果,對忙于應付“羊”的中也念道。
「這個糖是給聽話的孩子的。」
準備打入“羊”的基地之前,長谷川曾如此感慨。
廉價的糖果,被用來找零補差,糖精的甜度濃烈,除了亮晶晶的包裝外可以說一無是處,它們安靜地躺在兩位少年的掌心,反光的表面晃出他們模糊的身影。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剝開糖紙,將今年冬天收到的唯一一份糖果塞進嘴里。
他們走出便利店,路上行人的聲音破碎在風里,隱隱約約,聽不真切。
那股風從遠處吹來,吹過女人的圍裙裙角,吹得男人指間閃動的煙頭火亮,刺目的陽光從樓間傾斜而出,雪面的光映上商店櫥窗。
在冬季的陽光下,連枝頭掉落的葉子幾乎都是明亮的。
一份不真實的、來自于喧囂人世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