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鱗瀧先生是位很嚴肅的長輩。”
回到家中,夏油杰將雙手放在膝上斟酌語氣回答了父母的提問。
那位自稱“鱗瀧左近次”的男人看上去對社交毫無興趣,與夏油杰短暫地交流介紹幾句再無寒暄的意愿,或許是性格孤僻的原因,收到和果子后他連面具都沒摘下,只是徑直走進屋內取出幾條被草繩拴住凍得發硬的魚遞過來。
“這些是我最近在周圍水域捉到的魚,帶些回家煮湯的話,味道很鮮美。”手持草繩,男人這么說。
“感謝您的好意,但這怎么好意思呢。”
時刻牢記禮節,心中又信奉“強者扶弱”的少年人禮貌婉拒道,夏油家的經濟條件還算不錯,因此即便是冬季,新鮮時蔬與海產品都能買得到,這次回老家,沙希還額外準備了不少食材。
想起家中現在恐怕已堆滿冰箱的食物,再看看眼前這棟簡樸的木屋,夏油杰實在無法安心收下這份回禮,一向細心的他甚至在思考自家準備的和果子是否有些不合時宜,考慮到諸多因素,這種帶著“財富”意味凝視的精致禮品,其實與鄉下的風格不算相稱。
“魚肉含有大量的營養,對身體有好處。”
仿佛沒聽到夏油杰話語里暗含的回絕之意,男人的手靈巧地為草繩打了個結“拎起繩結的一端吧,這樣方便些。”
“非常感謝,但這數量實在太多,我取走三條就好。”察覺到對方態度里的堅決,夏油杰只當是初見的熱情,因此他考慮片刻,最終作出一個相對合理的讓步。
“魚骨也可再次利用,用來做關東煮或是拉面的湯底都很有滋味,不必擔心它們的重量,墻角的背簍隨便取用。”再次,完全沒體會到夏油杰拒絕的意愿,鱗瀧如此解釋。
“”
總覺得兩個人在聊的完全不是一件事的夏油杰沉默。
等回過神,他的手里已經拎著草繩,拖著一堆魚走在回家的路上了。
夏油沙希倒是對這份回禮充滿興趣,經常回老家生活打理房屋的她知道的比夏油杰更多一些附近的水域里的確生活著魚群,但在冬天一般鮮少會有村民去捕捉,一是因為費時費力;二是因為每周都會有專業的捕魚人背著背簍前來叫賣新鮮的養殖魚類,自己去捉并不劃算。
“能一個人捉到這么多魚,鱗瀧先生真厲害呀。”沙希由衷地贊嘆“而且魚鱗剔除得很漂亮,內臟也處理得干干凈凈,更難得的是連切口都細得像不存在一般,這份手藝很驚人喔。”
“這就是一個人生活的不易,鱗瀧先生大概已經獨居許久才會這么熟練,杰,明晚試著邀請鱗瀧先生來家里用餐吧。”夏油志樹道,他是個熱心腸的好人,從自己兒子的描述里聽出了那位鱗瀧先生的生活簡單而寂寞,“不過如果他不愿意,也不必強求。”
夏油杰點點頭,心下卻對鱗瀧的選擇做出預測,從今天相處的過程來看,那位男人會答應邀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結果不出夏油杰所料。
第二天,戴著天狗面具的男人干脆利落地拒絕了夏油家的邀請,彼時正值上午,他身后背著斧頭,一副準備外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