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用腦子一想,便知道此事與龍族公主脫不開干系,而公主總不能實話實話,只能小題大做,用此事為擋箭牌了。
也只有少年相信這扯淡的理由了,撇開她的年齡不說,這海島上就這幾人,只要龍族公主不想將他們同寢而眠的事情說出去,誰會知道此事
宋鼎鼎發現,她的直覺是對的。
她不能直接將真相告訴少年,因為只會得到兩種差不多的結果,一是他不相信她的話,而后將龍族公主拉到她面前來對質。
另一則是他相信了她的話,接受不了現實,跑去質問龍族公主真相。
而不管是前者還是后者,少年最后面臨的結局,都將會是龍族公主見事情隱瞞不住,不得已之下,只能撕破臉皮,將他囚起來,直至剜心那日。
換位思考,假設有人告訴她,她父母待她好以及將她撫養到這么大,都只是為了要她的心臟,給她哥哥換臟器。
首先她會覺得告訴她這件事的人是瘋子,其次她不一定會相信這件事,但她肯定會第一時間將此事告訴父母,并從他們口中得到對此事的否定。
因為只有得到他們的否定,她才能徹底安心下來,不會再將此事放在心中時時刻刻掛念著。
宋鼎鼎可以站在少年的角度上,理解他,尊重他,但她既然選擇暫時留下來,便希望自己能盡其所能救他出去。
而不是看著他跑去質問龍族公主,以至于最后淪落到更為悲慘、凄涼的境地之中。
宋鼎鼎噙著一口白粥,垂眸沉
思起來。
她那日說自己跟著父母偷偷跑出來,不小心掉進海水里,而天君并沒有懷疑她的話。
以此可以排除掉,原主父母是御劍而來的可能性,因為他們要是御劍,她就不可能偷偷跟上,更不會半路掉進海水里。
然而她現在身處的海島,四面都鄰著海水,他們除了能飛過來,便也只能乘船而來。
但為什么,明明有著御劍飛行更為方便快捷的方式,他們卻不用,非要用船這樣耗時耗力的交通工具
在她看來,似乎只有一種可能性。
那便是原主父母覺得御劍飛行太招搖過市,就選用乘船這種低調的方式,以游玩為借口,不動聲色的前往此地。
如果是這樣,他們的船肯定不會太小,畢竟富貴人家游玩用的船只,大多都是三層樓船,最不濟也得是雙層賞景船。
不管雙層還是三層,只要她能將少年藏到船上去,屆時半途中再將真相告訴他。
如果他不相信,她大可以去原主父母面前套話,讓他躲在暗中從他們口中得到答案。
等安撫下來他的情緒,她便給他指路讓他去人界隱居,藏十年八年,等天族那叫淵兒的人死掉了,他再去修仙或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宋鼎鼎抿了抿嘴,正要將齒間的白粥咽下去,卻聽見沉默許久的少年道“鼎鼎,我愿意對你負責。”
只聽見倏忽一聲猛咳,白粥嗆進氣管里,她趴在床榻邊,脖子和臉憋得通紅,仿佛要斷氣一般,捂著胸口用力咳嗽著。
少年連忙拍著她的后背,不知折騰了多久,她才逐漸平緩下來。
宋鼎鼎攥著褥角的小手微緊,她深吸一口氣“為什么要對我負責”
“昨夜,昨夜你從床榻上掉了下來我怕吵醒你,便沒有將你抱回床榻。你年齡還小,顧慮不到這些,本該是我思量的事情,我卻沒有顧慮周全。”
“翠竹說得對,我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你考慮,我不能毀了你的名聲。如今最妥當的處理方法,便是定下婚約,等你及笄之年,我便
娶你。”
少年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直將宋鼎鼎給說得懵了,她緩了好一陣,正想跟他解釋些什么,院落中卻傳來接憧而至的腳步聲。
她知道,這是原主父母到了。
宋鼎鼎顧不上再談論這些,連忙抓住他的手“明天傍晚酉時,你獨自一人來海島邊找我,就在我們初見的地方,記得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的行蹤,特別是翠竹和你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