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那混元鼎最初在翠竹的手中,而后才不知怎的,流落到了白洲手里。
也就是說,混元鼎最后出現的地點,在黎枝的院子里。
倘若如此,在黎枝逝世后,是黎畫打點料理她的后事,那院子也都是黎畫所收拾。
混元鼎現在很有可能在黎畫手里。
一想起黎畫的名字,宋鼎鼎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那日先是聽到了情蠱的真相,然后又親眼看到顧朝雨跳火山身亡,她一時失去理智,便口不擇言地道出了真相。
事后冷靜下來,她不禁開始后悔。
對于黎畫來說,裴名算是半個將他從泥潭中拉出來的人。
更何況裴名和黎畫之間,還有神仙府的契約作為阻礙。
不管裴名當時結束黎枝的性命,是為了幫黎枝解脫,還是存有私心,對黎畫都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她努力的想要逃離這一切,或許也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黎畫。
就像是白綺所說的,黎畫并不是完全有意欺瞞她。
至少當時他教她劍法,毫無保留的將所有劍術傾囊相授時,他定是將她當做了徒弟,而并非是裴名要獻祭的獵物。
若是說起欺瞞,她知道黎枝是被誰殺死,可她也從未告訴過黎畫這件事。
這般算起,她跟黎畫也是半斤八兩,各有苦衷,她又有什么立場去生黎畫的氣呢
“鼎鼎”
身側傳來裴名的嗓音,她下意識地應了一聲,抬起頭來,卻看見正前方,墊著一只蒼白寬大的手掌。
而他的手臂后,便是漆紅的長柱。
宋鼎鼎愣了一下,聽見他道“走路時,看著些前面。”
分明只是一句隨意的叮囑,卻讓她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她強壓下自己心底的異常,略顯敷衍的應了一聲。
裴名收回自己的手,垂著眸,狀似漫不經心的問道“還疼嗎”
她微微傻眼“啊”
“我請人制了藥膏,那膏體清涼,能緩解腫痛。”他不知何時,掌心中多了一只玉白色的瓷盒,輕輕塞到她手里“是鬼醫圣手親自做的,聽說很管用,你晚上抹一些試試。”
只腫痛二字,便讓閱文無數的宋鼎鼎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何處。
她臉頰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映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有些突兀。
見他似乎還要說下去的樣子,宋鼎鼎連忙轉移話題“我想見一見黎畫。”
裴名幾乎沒有猶豫,頷首道“好。”
就在他快速應下后,兩人之間,又陷入了詭異的氛圍中。
宋鼎鼎本以為跳過火山后,裴名定會像是龍族公主曾經對他那樣,將她的腿也打斷關進地窖里。
可醒來后才發現,他不但沒有那樣做,甚至連她的人身自由都沒有限制。
若他真的想關住她,一開始就不會讓白綺進出她的房間。
而他也像是失憶了一般,仿佛忘記了她跳火山的事情,與她一同心照不宣地選擇了沉默。
宋鼎鼎也樂得如此,裴名不提,她便也不提此事。
就如同,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這段插曲一樣。
裴名將她送回房間后,便轉身要離開。
他走了兩步,停住腳步“今日晌午時,會有人送來嫁衣。我命人照著你的尺寸做的,你試試合不合身。”
他似乎有些不安,垂在身側的手臂繃得筆直,掩在衣袖下的手掌虛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