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
“進新公司了嗎”
張向陽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說出他將要離開這座城市時,陳洲已經先說了。
“我朋友那里缺個人,上次我給過你名片,那邊挺急的,需要個有工作經驗的,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幫我這個忙。”
張向陽沉默下來。
陳洲也沉默了片刻,又繼續道“你要是已經入職了,也可以再考慮考慮,那有個項目快上了,很缺人手。”
電話突兀地被掛斷。
陳洲輕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手機,心想是不是信號不好,正要回撥時,手機進了條短信。
“謝謝。”
再打過去,電話就被拒接了,倒是又進了兩條短信。
“謝謝。”
“我已經有工作了。”
有工作了
張向陽這個事不知道是誰干的,傳得整個行業人盡皆知,并且添油加醋,越傳越臟,他對這些行業里有關個人隱私的風言風語一向不感興趣,所以也沒人告訴他,他專門去了解后才知道事態的嚴重性。
張齊輝說的沒錯,有人在故意針對張向陽。
現在沒有一家公司愿意接手張向陽這個不清不楚的麻煩。
哪來的工作給他做
陳洲仍是眉頭緊鎖,回了條短信過去。
“我朋友那真的很缺人,能再考慮幫個忙嗎臨時也行。”
“我明天要去外地上班了。”
收到短信,陳洲眼神一凝,眉頭更緊地擰了起來后又慢慢松了,斟酌片刻后,手指輕點了幾下。
“一路平安。”
手機屏幕上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與前面幾條短信合在一塊兒,拼湊出了一個好人。
張向陽死死地攥住手機,眼淚淌了滿臉,喉嚨憋得生疼,牙齒磕磕絆絆地撕咬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從陳洲說請他幫忙起,他就說不出話了。
淚水猝不及防地到來,迫使他掛斷了電話。
他不想離開這座城市之前,再給誰留下任何擔憂。
張向陽低頭看向手機,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手機屏幕上。
他想他還是幸運的。
在離開這座城市之前,他交到了一個朋友。
還是那么好的一個人。
張向陽看著“一路平安”那四個字,嘴角慢慢上揚,笑了,卻是忍不住又了掉眼淚,他心里又高興又難過,在遲來的晚風中像個傻子一樣邊哭邊笑。
一夜無夢。
張向陽睡了個好覺,醒來的時候,時間還很早。
上班養成的生物鐘一直都沒調整過來,張向陽起來刷牙洗臉,把自己收拾妥當后,卷了席子,將被子疊好塞進了裝被子的大袋子里,又去廚房收拾了一下,把沒吃完的那桶菜籽油也拎了出來。
一個行李箱,一個包,一個袋子,再加上筆記本電腦一個袋子和一桶油一齊堆在了客廳的沙發旁,張向陽坐下,先聯系了下陸耀祖。
“陸先生,我今天就要搬走了,下半年的房租和押金什么時候退我呢”
“小張啊,是這樣的,這套房子呢我已經賣給賀先生了,賀先生說所有的水電煤呀債務呀他都全權負責,包括你這個房租和押金,所以這個錢你可以問賀先生要,你倆不是大學同學嘛,你自己問他要,這個事我就不管了。”
“”
電話那頭半天沒得到回應,“喂”了兩聲后就把電話掛斷了,張向陽坐在沙發里又是呆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