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里的奴婢也不是想當就能當的,宮女們也要經過層層遴選,出身都不會太差。芳葶的父親雖只是個九品芝麻官,但已勝過平頭百姓許多。
“家里可有兄弟姐妹”
“有一兄一弟。”
現代有句俗語靠老大,疼老三,最不待見是老二。
在有三個孩子的家庭中,老二往往是最不受寵的。
芳葶夾在哥哥弟弟中間,又是在重男輕女極其嚴重的古代,家庭地位可見一斑。
“宮女是不是到一定年紀就可以出宮了”
“滿二十五歲即可出宮。”
“你想出宮嗎”
芳葶沉默一瞬,低聲答“不想。”
梵音微笑道“如果到時候我還活著,而且沒有被打入冷宮,你就留在我身邊,和我作伴吧。”
梵音看不見芳葶的表情,只聽她柔聲道“謝娘娘恩典,能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分。”
夜半閑聊到此為止。
梵音在腦內整合信息,蕭蕭風聲伴她入眠。
睡到自然醒,梵音呼喚晚柔。
晚柔已在外等候多時,應聲而入。
她掀開綃幌,福身道“奴婢給娘娘請安。”
梵音懶懶地問“什么時辰了”
晚柔道“巳時剛過。”
也就是九點左右,起得不算晚。
梵音輕輕嗅了嗅“哪來的藥味”
晚柔道“應該是薛太醫身上的藥味沾到奴婢身上了,薛太醫已經來了半個時辰。”
梵音道“幫我梳洗吧。”
晚柔喚來藕荷與凈棉,三個人一起伺候她。
她尚在病中,無需梳復雜的發式,及腰長發用絲帶束起即可,亦無需穿華服,舒適保暖即可,更無需上妝,她不施粉黛亦美麗絕倫。
收拾妥當,梵音讓晚柔請太醫進來。
薛庭余垂眸入內,躬身道“臣薛庭余,向安嬪娘娘請安。”
梵音道“不必多禮。”
薛庭余在她對面落座,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
梵音開門見山道“薛太醫,你實話告訴我,你有幾成把握治好我的眼睛”
薛庭余依舊眉目低垂,徐聲道“臣只能盡力而為。”
梵音道“盡力而為,便是希望渺茫。自明日起,你不必過來了。”
薛庭余訝然抬眸,目光只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便急忙挪開“皇上命臣盡力醫治,臣不敢違抗。”
梵音道“我會跟他說”
“你要跟朕說什么”
是蘇煥欽,他來了。
奇怪,今兒個怎么沒人高喊“皇上駕到”了
薛庭余即刻起身行禮“參見皇上。”
蘇煥欽“嗯”了一聲,薛庭余后退幾步,垂手侍立。
梵音巋然不動地坐著,既不行禮,也不問安。
蘇煥欽坐到薛庭余方才坐過的位置上,靜靜打量咫尺之外的少女。她的臉色比昨日好了許多,就像被日頭曬得萎靡的花朵,經水滋潤后,恢復了灼灼芳華。
他明知故問“可好些了”
梵音不答,她朝著話音傳來的方向伸出手,隨即便被一只干燥溫暖的手掌握住。
梵音道“我想去沐浴,你可以帶我去嗎”
蘇煥欽怔愣須臾,默然起身,彎腰將她抱起來,闊步向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