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看不見,她的世界黑暗荒蕪,自然就如入無人之境,淡然自若。
晚柔扶著她來到中央,站定,晚柔后退兩步,梵音盈盈福身,俯首低眉,一字一句道“韶氏雪儂,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除了皇后,其他人或多或少流露出驚詫之色。
安嬪第一次面見皇后,既不跪拜,也未自稱“臣妾”,實屬大不敬,擺明了恃寵生驕,沒把皇后以及在座的所有人放在眼里。
皇后卻毫不在意,依舊面帶微笑,溫聲道“免禮,看座。”
梵音直起身,抬起頭,直面著坐在主位的皇后,嫣然笑道“謝皇后娘娘。”
晚柔即刻上前,扶住梵音的手臂,引她走向最后的空位。
剛落座,就聽皇后問:“安嬪的身子可大好了”
梵音道“謝皇后娘娘關心,已無礙了。”
皇后又問“眼睛可有復明的希望”
梵音道“太醫說希望渺茫,所以我放棄了。”
她說了“我”字,再次引得眾妃嬪側目,喁喁私語。
唯獨皇后依舊不以為意,輕嘆一聲以示憐憫,而后道“失明有諸多不便,你身子又弱,從今往后,如非必要,便不必過來請安了。”
梵音心知,定是蘇煥欽同皇后通過氣了,皇后才會寬宏施恩,當眾免去她請安的禮節。
無論如何,這個結果是梵音喜聞樂見的,她站起來,再次向皇后行禮“謝皇后娘娘恩典。”
至此,皇后沒再拋來話頭,其他人也不約而同地當她不存在,梵音也就再沒開過口,安靜地聽別人說話。
和宮斗劇里總是唇槍舌劍、針鋒相對、暗潮洶涌的情境不同,這些妃嬪們聊天的氣氛出乎意料得和諧,堪稱和樂融融,話題除了吃喝玩樂、錦衣華飾,就是皇子公主,和現代劇里豪門闊太聚會沒什么兩樣,十分的接地氣。
梵音對她們聊的內容不感興趣,她努力分辨和記住每個人的音色,可人多嘴雜,實在困難。
過了大概一刻鐘,皇后發話“好了,今日就到這里,爾等自行散去吧。”
眾妃嬪齊聲應“是”,起身行禮,梵音慢了半拍,等她行完禮,其他人已經魚貫而出了。
晚柔扶住她,低聲道“娘娘,我們稍待片刻。”
梵音點了點頭,忽地,她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氣,因為剛從蘇照夜身上聞到過,所以一下子就從滿室馨香中分辨出來。
她脫口喚道“淑妃娘娘。”
剛與她擦身而過的淑妃聞聲駐足,側身回頭,四目相對的剎那,淑妃莫名有種對方正在與她對視的錯覺,不由有些怔愣,訥訥地問“你怎么知道是我”
梵音道“你身上有解語香的香氣。”
淑妃恍然,微微一頓,又問“喚我有何事”
梵音憑著直覺往前伸手,觸到軟滑的衣袖,捏住,輕輕晃了晃,自然無比地撒嬌賣萌“我今日起得晚了,喝杯茶的功夫都沒有,現在又渴又餓,想厚著臉皮去淑妃姐姐宮里討杯茶喝,不知姐姐歡不歡迎”
這聲“姐姐”一出口,頓時就親近許多。
淑妃不自覺地勾起唇角,也放軟了語氣“自然是歡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