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頃刻便紊亂了。
梵音卻將被握住的左手抽出來,掌心貼上蘇玄月的手背,又伸出右手,將蘇玄月的手掌攤平,在他的掌心一筆一劃地寫皇后
柔嫩的指尖輕而緩地磨蹭著掌心的軟肉,又癢又麻的感覺由表及里,由淺入深,迅速蔓延,令蘇玄月心癢難耐,那處蠢蠢欲動。
他竭力克制,但沙啞的聲音出賣了他“你咳,你是因為皇后,才替我著想的”
梵音點頭。
蘇玄月微感失落,他還以為,她會對他有些別的念想。
他是太子,是未來的皇帝,父皇一旦有個三長兩短,他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自然要緊緊抓住他。
梵音沒有放開他的手,繼續在他手心寫道皇上怎么樣
蘇玄月道“太醫去看過了,說父皇既沒有中毒,也沒生急癥,暫時找不出病因來,只能先開些安神定志的湯藥,穩住心神,再研究救治之法。”
梵音點了點頭,黛眉微蹙,顯露出些許憂色。
但其實她心里歡欣雀躍。
安神定志的藥方里大都含有朱砂,朱砂自帶毒性,對蘇煥欽有害無益,只會加速他的死亡。
“你不必擔心,”蘇玄月柔聲安慰她,“就算父皇我會保護你的,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事,就當是對你的報答。”
事實上,她今日所為,不過是多此一舉,對他毫無用處。
他既嫡且長,穩居儲君之位十八年,繼位名正言順。而且他的舅舅是當朝宰相,勢力遍布朝堂,就算他有二十幾個弟弟,全都不成氣候,根本沒有力量與他相爭。
這個皇位他坐定了,誰都無法改變。
梵音在他掌心寫多謝
蘇玄月道“你只管安心休養,不必為任何事憂心。我大概要忙一陣子,等忙完了就來看你。”
梵音點頭,隨即松開了他的手。
蘇玄月想不到還有什么要說,只好道“那我走了。”
梵音淺笑點頭。
蘇玄月戀戀不舍地看她幾眼,起身離開。
梵音躺下來,悠長地吁了口氣。
終于,終于大功告成了。
這八年來,她只做了兩件事。
一件,是撫養蘇照夜,另一件,是持之以恒地給蘇煥欽“投毒”。
她將薛庭余為她收集的阿芙蓉津液摻進唇脂里,每次侍寢之前,她都會涂上這種特制的唇脂,然后在唇舌糾纏中被蘇煥欽舔舐入腹。
古代沒有現代的提純技術,她只能用這種笨法子,一點一滴地投喂原液,耗費了漫長的八年時間,才讓蘇煥欽徹底成癮。
但最巧妙的一點是,阿芙蓉還有壯陽和催情的作用,她只在侍寢時才讓蘇煥欽攝入阿芙蓉津液,既可以誘使他縱慾無度,又可以讓他誤以為自己只是對性有癮,而不會對她產生其他懷疑,可謂一箭雙雕。
就如同積年累月地服用催情藥,蘇煥欽早已形成藥物依賴,一旦斷藥,他立刻就不行了,與廢人無異,他怎么可能不發瘋
古往今來,男人最在意的,無非三樣,一是權勢,二是富貴,三是色慾,而很多男人努力獲取權勢和富貴,最終只是為了滿足色慾。
蘇煥欽的格局自然沒這么小,但他同樣不能忍受自己變成一個不能人道的“太監”,這件丑事要是傳揚出去,他必將淪為全天下的笑柄,有可能還會被載入史冊,世世代代受人恥笑。
一想到蘇煥欽從此以后都要同時遭受癮癥和陽痿的雙重折磨,并且無藥可解,梵音就舒爽得幾乎要笑出聲來。
而且顯而易見,蘇玄月已經做好了繼承皇位的準備,蘇煥欽即將失去至高無上的權利,這絕對是對他最沉痛的打擊。
她的復仇之路,已經走完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她不需要再特意做什么,只需要靜靜等著,等著蘇照夜穿過尸山血海,回到她身邊。
到那時,啟國差不多也該走向滅亡了吧
梵音在美好的暢想中陷入沉睡,即使咽喉疼痛,她依舊睡得香甜。
第二天早上,梵音在饑腸轆轆中醒來。
她很快發現,那些剛到她身邊兩天的宮女們全都不見了,統統換成了新人。
整個泠泉宮,除了她,只剩下一個舊人,就是蕭寄北。
這天還沒過完,蕭寄北告訴梵音,風光了二十幾年的大內總管司竹齋,懸梁自盡了。
又過了沒幾天,煊武帝蘇煥欽宣布禪位,太子蘇玄月繼承大統,帝號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