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年時間,戰火就以燎原之勢,從啟國最北邊燒到了啟國的都城,亡國已是注定的結局。
三天后,列陽城破。
蘇照夜身披鎧甲,手持吞云劍,凜然如殺神,率眾殺進皇宮。
從白天殺到黑夜,終于逼近了靈曜殿。
殿外刀光劍影,殿內琴歌相合。
“北方有佳人,
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
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
佳人難再得。”1
當蘇照夜提著滴血的劍踏入殿內,唱歌的人停住了。
她和蘇玄月并肩坐于高位,一頭青絲如雪,一身紅衣如血,如妖似魅。
“蟾兒,”她笑著問,“是你嗎”
“是我”她一開口,蘇照夜驀然淚如雨下,沖淡了臉上的血跡,“我回來了。”
“再有兩個時辰,就是你的十六歲生辰了。”梵音道,“你明明只離開了一年時間,我卻覺得好像等了你半輩子,你瞧,我的頭發都白了。”
蘇煥欽死后沒多久,梵音一夜白頭。
蘇玄月嚇壞了,以為她生了什么急癥,慌忙請薛庭余來看。
一番望聞問切之后,薛庭余愁眉不展,道“娘娘乃是憂思過甚,積郁難消,藥石罔效,唯有自渡,方可自愈。”
自渡,談何容易。
更何況梵音根本不想自渡,她只求早日解脫。
她日日夜夜在痛苦中煎熬,卻還勉強自己活著,是害怕她死之后,蘇照夜就心灰意冷,失去斗志。
她活著的作用,就如同掛在驢子眼前的胡蘿卜,只是為了激勵蘇照夜勇猛沖殺。
此時此刻,蘇照夜就站在她面前,她終于不用再苦苦支撐了。
蘇照夜抬手擦掉眼淚,為了將她看清楚。
但是離得有些遠,他舉步向前,剛邁了一步,蘇玄月驟然從桌案下抽出一把長劍,橫在梵音頸前,沉聲道“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殺了她。”
蘇照夜駐足,周身籠罩著濃烈的殺氣,一字一句道“蘇玄月,你敢傷她一根頭發,我就將你的女人和孩子全部碎尸萬段,掛在城墻上示眾。”
蘇玄月冷笑“我已是亡國之君,永生永世受人唾罵,你覺得我還會在乎這些嗎你趕緊殺了他們才好,免得他們活著受苦。”
“誰說你是亡國之君”蘇照夜道,“只要你把她交給我,皇位就還是你的,皇宮依舊是你的家,你可以繼續做你的皇帝,你什么都不會失去。”
蘇玄月道“我不信。”
蘇照夜正欲再勸,卻被梵音的問話打斷了“蟾兒,你找到你弟弟了嗎”
“找到了。”蘇照夜換了一副柔和的口吻,“他如今是雪國俊宸王府的小王爺,也是踏雪鐵騎的少帥。這半年來,他隨我一路廝殺,此刻就在這座皇宮里。”
“太好了,”梵音笑道,“我的蟾兒終于不再是孤家寡人了。”
至于蘇息云是如何流落到雪國,又是怎么成了小王爺和少帥,定是個跌宕起伏、精彩紛呈的故事,但梵音沒機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