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后,梵音從窗口接到了付東離用尼龍繩送下來的塑料袋,她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支口紅、一瓶面霜和一支防曬霜。
梵音滿頭問號。
如果是末世之前,送女孩子化妝品還算是個不錯的選擇,可現在都世界末日了,誰都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個先來,就連最基本的溫飽都很難得到滿足,誰還有心思化妝啊。
這人要么是傻,要么就是壞。
“謝謝你的禮物,”梵音口不對心,“我很喜歡。”
“你還有什么想要的嗎”付東離的聲音從樓上傳下來,“我明天繼續給你找。”
“不用了,”梵音說,“外面到處都是喪尸,太危險了,我怎么好意思再給你添麻煩。”
“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孩兒。”付東離說,“你別著急也別擔心,兩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你肯定會沒事的,到時候我再來看你。”
梵音應付了他幾句,等人走了,她直接把袋子里的東西倒進了垃圾桶里,然后接著坐那兒發呆。
沒過多久,門口再次傳來動靜。
梵音坐著沒動,很快,就看見楊淮安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你就不怕我突然變成喪尸攻擊你嗎”梵音笑著說。
“就你這小樣兒,就算變成喪尸也是攻擊力最弱的那種,”楊淮安邁著大長腿朝她走過來,不屑地說,“還不夠老子虐菜的。”
對楊淮安改觀之后,這聲“老子”聽起來也沒那么討厭了。
梵音“哼”了一聲,說“少看不起人,咱們走著瞧,我一定會讓你刮目相看的。”
楊淮安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端著的不銹鋼餐盤遞給她“你的晚飯。”
梵音雙手接住“謝謝。”
餐盤分四格,分別盛著白米飯、辣椒炒黃豆和一顆水煮蛋。
梵音感嘆“哇,還挺豐盛的。”
她真心實意這么覺得,在末世能吃到正常的食物已經相當不容易,更何況還做得這么香。
梵音不由想起后廚那位胖大姐,這些飯菜應該都是她準備的。
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碎花裙,她問“借你這條裙子的那位大姐,應該怎么稱呼”
楊淮安特別不把自己當外人,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床上,從褲子口袋里掏出煙盒和打火機,也不管她介不介意,直接點了一支煙,抽了兩口才說“她叫張曉娟,我們都稱呼她娟姐,你應該叫娟姨。”
梵音左手托著餐盤,右手拿著筷子,邊吃飯邊說“我今天上午在后廚見到她,她說她有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兒,去年冬天被喪尸吃掉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娟姐她哥跟我們說的。”楊淮安本來打算送完飯就走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鬼使神差地坐在這里跟她扯起閑篇,“她哥叫張春生,是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的開船師傅,大家都叫他老張。據老張說,娟姐的老公為了爭取逃命的時間,親手把他們的女兒推給了喪尸,娟姐為了給女兒報仇,趁她老公睡覺的時候,用唱戲機把周圍游蕩的喪尸引進家里,她躲在門后,等喪尸全部進去后她才出去,從外面把門反鎖了。”
梵音說“干得漂亮。”
楊淮安隔著煙霧看她,她的神情里沒有難以置信,也沒有怒不可遏,她看起來很平靜,這讓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自私自利的父親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女兒,這樣人性扭曲、道德淪喪的事情,像他這樣的大男人聽了都憤怒得飆臟話,而她卻沒有流露出明顯的情緒波動,這不是她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兒應該有的反應。
他不禁猜測,難道她親身經歷過或者親眼目睹過比這更糟糕的事情,才讓她變得這么“冷血”
但她看起來卻如此純凈,純凈得和這個充滿血腥與殺戮的末世格格不入,猶如一朵盛開在廢墟之上的美麗花朵,讓人情不自禁地生出強烈的保護欲。
梵音感覺到對方的注視,抬眼看過來,見楊淮安一臉呆滯地看著自己,她揮揮手里的筷子“嘿,楊sir,想什么呢”
楊淮安驟然回神,突兀地站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
走了幾步,他忽然定住,從褲兜里掏出什么東西,隨手丟到床上,繼續大步向門口走去。
梵音定睛去看,是一支小手電筒,以及一塊巧克力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