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躺下來,也不怕背上的傷口沾上沙子,然后側身面對梵音,靜靜地凝視著她的睡顏,用目光細致地描摹她的五官。
這是個奇妙的夜晚,楊淮安心想。
他整個人處于一種淡泊寧靜的狀態,所有雜念和都消失了,仿佛得到了某種慰藉,內心充盈,已經別無所求。他希望時間可以走得慢一點,將這個特別的夜晚拉得長一點,因為他知道,美好的時光只是吉光片羽,以后可能不會再有了。
等天一亮,他們就要回到原來的地方,繼續為了生存疲于奔命。他早就厭倦了打打殺殺的生活,他想帶著梵音逃進深山老林里,避世隱居,做一對逍遙快活的野人,等到外面的世界恢復正常了再出山。
要等多久呢五年,十年,二十年不知道他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他原本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得過且過,但是從今天起,他想好好活著,因為他有了活下去的意義。
漫無邊際地暢想著,楊淮安有了困意。
他悄然起身,把短褲脫下來,輕輕地蓋到梵音身上。雖然是夏夜,但海邊濕氣重,還是有點涼。
楊淮安穿著內褲走進海里,轉身面朝著沙灘,坐進海水中,讓自己保持清醒。
喪尸基本不來海邊晃悠,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他在海水里坐一段時間,再上岸待著,等困了再去海水里坐著,循環往復。
不過梵音并沒有自私地一直讓楊淮安為自己守夜,她睡了兩三個小時就醒了,起身揉揉眼睛,隱約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從海里走出來,直接嚇得呆住。
等看清是楊淮安,梵音摸著胸口,心有余悸地說“我還以為是海里的鬼魂,差點就嚇哭了你在干嘛”
楊淮安說“摸魚。”
梵音傻傻地問“摸到了嗎”
楊淮安失笑“沒有。”
“好可惜,”梵音半真半假地說,“還以為有烤魚吃呢。”
“你是餓醒的嗎”楊淮安問。
梵音搖頭“換我守夜,你睡會兒吧。”
楊淮安卻說“不用,你接著睡。”
梵音站起來,把蓋在身上的短褲還給他“楊叔叔,人要服老,別逞強。”
楊淮安“”
梵音說“我去旁邊噓噓,你不要偷看。”
楊淮安無語“我沒那么變態的嗜好。”
梵音噓噓回來,楊淮安已經穿好衣服,正在拿著刀開椰子,開好之后依舊讓梵音先喝,喝完水再吃肉。
見楊淮安沒有睡覺的打算,梵音說“你還是睡會兒吧。”
楊淮安說“不睡。”
這個夜晚如此珍貴,他怎么能浪費在睡覺上。
梵音說“那我們一起等日出好了。”
可沒等多大會兒,梵音就靠在楊淮安肩上睡著了。
楊淮安由她睡,他靜靜看著天幕從深黑變成靛藍,又從靛藍變成五彩斑斕。
他輕輕拍打梵音的手臂“祝梵音,醒醒,太陽要出來了。”
梵音醒來,恍恍惚惚地觀賞了一場盛大而燦爛的日出,又一次被自然之美感動得淚眼朦朧。
沐浴著晨光,楊淮安率先站起來,朝她伸出手“走吧,回家。”
梵音“嗯”了一聲,拉著他的手站起來,一起向著沿海公路走去。
剛跨過護欄,竟然看到兩輛越野車從遠處駛來。
人比喪尸更危險,楊淮安立刻拉著梵音穿過馬路,迅速上車,然而還沒來得及發動車子,那兩輛越野車已經風馳電掣地開到他們眼前,分別堵住了他們前進和后退的路。
緊接著,從停在前面那輛越野車的后座下來兩個荷槍實彈的男人。
梵音幾乎立刻就認出來,那個穿著迷彩短袖、手臂上有大片紋身的男人,就是一年前闖進林陳曦家的莊園,把他們全家人抓去做人體實驗的雇傭兵頭子,李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