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幫陳翠蘭,她表情一片灰敗,眼睜睜看著大家對她充滿了警惕的目光,還讓她面臨著被驅逐出村的風險。
牛石不愿意她被所有人排除在外,背著身用力握緊了拳頭,暗暗希望她能夠做出正確的決定。
程金錢去找春意泄密,春意得知因為自己的一時任性給村里人添了麻煩,緊趕慢趕的過來,正巧看到這一幕。
她久久的沉默了。
她是外人,這個事實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正是因為這樣,她可以任性的說走就走,但沒想到大家為了自己,竟然真的去找了陳翠蘭要說法。
比起陳翠蘭自己以往積累的壞人緣來說,春意本身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要不是她的任性將這件事鬧大,其他人也不會聚眾在這里。
誠然這么多糧食,她一個人吃不完,但是倘若長久的留在米罐村,早晚會有吃完的那一天。現在她捫心自問,這點糧食不夠她揪住不放,說到底是私心作祟,她想用自己的走來陳翠蘭受到懲罰。
現在,這個目的達成了。
可她的心里卻還不是滋味。
這時候,有人大喊了一聲“小劉老師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春意身上,春意硬著頭皮上前,走到程字楷身邊站好,沉默的望著陳翠蘭。
陳翠蘭的眼眶泛紅,仍然不知悔改的瞪著春意,語氣仿佛淬了毒“都是因為你個小蹄子,我家不允許你來,滾。”
春意扯了扯程字楷的衣袖“我來是說一聲,我不走了,村長說的對,再窮不能窮教育,我既然當了老師就要為學生們負責,之前是我心胸狹隘任性妄為,我后悔了,我不走了。”
說著,她面朝大家鞠了一躬“因為我害的大家不高興,我向大家道歉,但村長有一點說的也很對,村里不能搞特殊化,基于這個底線,我宣布,牛虎這個學生我將不在接收,所以,大家回去吧,該干什么就干什么。”
教育不是老師一個人說了算,即便是她今天力排眾議不顧大家的好心執意讓牛虎繼續上學,他也一定會在班級里受到排擠孤立,這個村子里的大部分孩子們都深受家長影響,所以,牛虎這個學鐵定是上不成了。
當然,除非陳翠蘭幡然醒悟,不然,牛虎的教育問題就永遠輪不到春意操心。
村長怔然“小劉老師,你咋突然改主意了”
春意吃笑,故意問他“難道村長你很希望我走”
楊姨慌了“他就是瞎說,咱都不希望你走,小劉老師,我家那小子一回家就夸你好,你可千萬不能走。孩子們好不容易學知識了,以后要是掙錢了,我讓他孝敬你。”
春意驚了,連連擺手“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楊姨,我很感謝您今天為我出頭,辛苦了,您帶著大家伙回去吧,我相信村長一定能處理好這個事情。”
村長立刻道“就是,大家伙都走吧,明天我就給大家一個交代。”
“那村長,這可是你親口說的,咱明天就等著了啊。”
村長一錘定音“好。”
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春意回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陳翠蘭“我是老師,我說了算,你家牛虎明天不能去學校了,你好自為之。”
說罷,他拉著程字楷掉頭就走。
程字楷也沒拒絕她的觸碰,任由對方拉著自己,仔細看的話,他嘴角掛著一抹淺笑,心情儼然相當愉悅。
春意帶著他到了上次那個土包上,松開他的手,雙手環胸,微微仰著下巴“你答應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