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聲浪熾烈如焰。
卡林德恩堡前是一塊平原,自奧薩索倫與阿爾弗雷德大公在此進行的那場曠古爍今的戰役以來,帝國與薩里昂共在這塊平原上進行了一百三十八次會戰雙方的鮮血早已浸透了這片不大的土地,兩國這些年所失去的戰士,足以在肥沃的中央平原上插滿白色的十字架。
一支將近萬人的部隊緩緩行進著,騎兵開路,步兵護住兩翼,沉重的攻城武器被小心翼翼地保護在中軍,間或有輕騎兵出入陣列,如同勘探的工蜂反饋即時的情報。
與準備長途奔襲帝國大軍后方的布倫努斯公爵不同,這支軍隊將攻取卡林德恩堡,必要時甚至可以直插伊索斯。艾爾夫萬公爵是這支部隊的總統帥,老謀深算,治軍有度,論攻城略地,薩里昂無人能出其右。
艾爾夫萬公爵騎在馬上,輕輕地咳嗽著,他正在低頭翻看一副帝國的地勢圖。他戴著一副考究的金絲眼鏡,哪怕整個人包裹在沉重的鎧甲中,他也更像一位隨軍的貴族學者,而不是萬人大軍的統帥。
公爵的手指輕輕落在卡林德恩堡上,而后在泛黃的圖紙上劃拉出一道平滑的直線,在伊索斯之前駐足,圍繞著這塊全潘德最豐饒的土地打了個圈。他毫不懷疑自己能否連下帝國兩塊領地,其中之一還是創世女神教派的據點。帝國人的軍隊已經開進了達夏的荒漠,短時間內絕無回援的可能,哪怕城防依舊堅固,但是在艾爾夫萬公爵看來,沒有將領駐防的城池,與玉體橫陳的少女一樣軟弱與誘人。
同時艾爾夫萬公爵也很好奇,帝國人并不缺少戰術頭腦,他們必然會留下一個足以坐鎮帝國的帥才來應對磨刀霍霍的薩里昂。是那位獲得了圣墓守衛者效忠的賈斯特斯執政官亦或者是帝國精銳步兵云集的利維尤斯執政官還是說艾爾夫萬公爵眼睛瞇了起來,冷光自水晶鏡片中折射而出。他已經看到了卡林德恩堡上高舉的旗幟,慘綠的綢布上紋著一只陰森森的夜梟,那是西多利厄斯將軍的家徽。
艾爾夫萬公爵愉快地笑了起來,他能想象出遠征歸來的西多利厄斯看到自己的領地已然被劃入薩里昂領土時的表情,可他笑容很快僵在了臉上,因為他看到了一支部隊正從城門魚貫而出,沉默、有序而迅速地在卡林德恩堡前擺好了陣型。這是一支三千余人的軍隊,卻赫然做出了要跟萬人大軍正面交鋒的姿態當最后一隊騎士高舉著一桿并非夜梟旗的旗幟走出城門時,艾爾夫萬公爵眼睛微微一縮,而后驟然爆發出神采。
那是一面天藍色的旗幟,底部是海浪一般的花紋,一艘巨艦正破浪而行,船體猙獰仿佛出水的海獸,隨著旗幟在狂風中鼓蕩,竟似要撞破綢布頂部是一行漂亮卻鋒利的古帝國花體字,張揚繚亂如同刀劍交錯。在推行新政的帝國中,能寫出古帝國字的貴族寥寥無幾,而能寫得這么老道這么純正的,有且只有這么一位
“執政官凱洛斯。”艾爾夫萬公爵輕聲念出了那行花體字,“久仰大名。”
卡林德恩堡,凱洛斯執政官立于城頭,隔著近千米的距離凝視著那招展的劍盾旗,知道那面旗下必然有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公爵,他臉上浮起笑意,從容而優雅,似乎完全沒在意對方壓倒性的人數優勢,仿佛即將到來的并不是一場攸關帝國基業的決戰,而是一場貴族的社交舞會,而他派出城的部隊就像是一位被父親挽著踏入上流社會,要努力學會跟眼神熾熱的小伙子周旋的少女。
“好了,奧古斯塔娜,你帶兩個暗影大隊去伏擊布倫努斯,合適的伏擊地點我已經標注在地圖上了。這里交給我跟斯科萊魯就行。”凱洛斯對身后的奧古斯塔娜說。“來的既然是艾爾夫萬,那么進逼塞布橋的自然是那頭老獅子。”
“安東尼守不住嗎”
凱洛斯搖頭“換作是艾爾夫萬,安東有能力據守塞布橋一天以上。可如果是布倫努斯的話,只需要三個小時,他就可以打穿塞布橋的守軍。”他看著奧古斯塔娜,神情嚴肅。“別忘了,他是披掛著烈焰的雄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