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細汗,決定先按部就班地審問埃修。他已經不太指望能套到什么有用的情報了,烏爾里克五世說得沒錯,他經商是把好手,刑訊也就那樣,異端裁判所內多得是手段比他酷烈百倍的能人,據說特蕾莎修女也是其中內行。估摸下時間,艾爾夫萬公爵也該抵達薩里昂了。
“我們可以從頭開始,你的名字”
“埃修巴蘭杜克。”
“霍,還是個小貴族。”施耐德冷笑,潘德古律,只有貴族才有擁有姓氏的權利,而賜姓則是國王以及大公爵的特權。被賜姓者看似高人一等無比風光,可潘德立國兩百年,被賜姓者不計其數,家道中落泯然大陸者也不計其數,薩里昂的下城區的陰溝里都有可能住著四五個有名有姓的小貴族。
“身份”
“如你所說,一個小貴族。”埃修說。
施耐德并未因為埃修無理的回答而發作,他手指輕輕地敲打著桌面,冷眼看著埃修。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野獸般彼此撕咬,毫不讓步。
“你在試圖激怒我嗎,年輕人”施耐德緩緩地說,“還是在模仿馬迪甘騎士小說中的主角”
“絕無此意。”埃修顯得很篤定,“想要跟金銀之虎談筆交易的話,小貴族的身份總比帝國死囚好使得多。”
“有什么區別嗎”施耐德嗤之以鼻,“交易我倒是對你另外一個身份感興趣的多。”
“那正是我手中的籌碼。”埃修說。“關于我是如何跟杰弗里走到一起的。”
施耐德站了起來,走到埃修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受困于鐵鏈中的年輕人,鼻子里冷冷哼出一聲“那你覺得我手中握著怎樣的籌碼”
“閣下不會以為你手中拿捏著我的性命吧”埃修抬起頭,直視著施耐德。
“難道不是嗎”
“我的性命并不是你的籌碼,至始至終你手中從來都不曾握有任何籌碼。”埃修安靜地說,“你需要情報,灰狼死前給你的訊息不過是一個名字,你需要更多的信息來完善自己的推理網絡。杰弗里已死,我是他雇傭的保鏢,他所掌握的情報我知道一些,雖然可能連你的牙縫都無法塞滿,但是,”埃修面無表情,眼神灼灼如紅熱的矛,“饑不擇食的人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