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開牢獄區的門,但丁鎖緊了眉頭,面前的路橫七豎八地架滿了傾倒的石柱與橫梁,鐵釬像是荊棘一般自石柱間探出鋒銳的斷面。“你還有幾分力氣”但丁突然問埃修。
埃修不明所以,但丁已經把施耐德丟給了他,而后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色的颶風向前突進巖石與鋼鐵構成的荊棘叢在與這道颶風接觸的一剎那便被卷到了兩邊,前路豁然開朗“跟上。”路的盡頭傳來但丁的聲音,他衣衫襤褸,近乎全裸,那身干練的暗紅色戎裝完全承受不住但丁牯牛般蠻橫的沖撞,在與碎石鋼鐵的摩擦中被撕扯成絲絲縷縷。
一行人沖出了大門,基亞在重見天日的那一刻幸福得幾乎要暈厥過去。在他們身后,灰白色的建筑頹然傾塌,土黃色的氣浪卷過他們的身軀,塵埃嗆進口鼻,施耐德與基亞大聲地咳嗽起來。
“秩序女神在上,天空那是什么東西”有人驚呼。
但丁猛然抬頭,一道漆黑的閃電劈過他的視野那是崔佛他正從上空俯沖下來,寬達三米的蝠翼在他身后極盡猙獰地展開,在大地上投射出凌厲的影子。但丁抬頭的一瞬間崔佛已經掠過了他們,鋒利的翼尖剖開了施耐德的肚子。而后他再度騰飛,懸浮在高空中,整個人宛如一尊黑曜石的大十字架。崔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薩里昂,這座無比輝煌的皇城,高聲地說出那叛逆的教義
“黑曜的十字終將遮蔽光明,其下是奔涌前行的黑色怒潮,其中沉浮著獻祭給女神的骨血。”
賈斯特斯執政官坐在戰馬上,眺望著朝帝國軍本陣奔襲而來的赤潮,那飽負盛名的雄獅旗張牙舞爪,一馬當先。他冷冷地笑了“傳令,布魯圖部、德西莫斯部,解散方陣,并入西多利厄斯部。前鋒騎兵陣型解散,退回本陣。盾牌方陣向前推進五十步,弩手掩護。”他瞇起眼睛,殺意一閃即逝。
“圣墓槍兵聽令,在中軍架槍拒馬。”
隨著指令的下達,帝國軍的陣型開始有條不紊地運轉。已經做好殊死一搏的準備的獅騎士們驚訝地發現本應是銅墻鐵壁的帝國方陣中突然出現了一條康莊大道。然而就在大道的中段,一隊隊身著黑衣的圣墓槍兵已經架起了密集的槍林。那是賈斯特斯的私兵,號稱大陸最精銳的反騎部隊,當長達三米的圣墓黑槍在他們手中斜指向天時,任何騎兵在沖鋒前都會掂量再三。但布倫努斯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抬起手中的騎槍,直指前方
“獅子雷陣,沖陣”布倫努斯公爵須發皆張,猶如一頭真正的雄獅,在他身周,是無數平端向前的騎槍以及獅騎士們的吼叫
雄獅從未猶豫那些攔路的家伙,就讓他們的尸體掛在鋼鐵的獠牙上好了
“報布倫努斯開始沖擊帝國軍后列了圣墓槍兵正在攔截他們”
“再探”留著絡腮胡的男人背對著斥候擺了擺手,他的目光專注在眼前的一張沙盤上,上面凌亂地插滿了各色的旗幟,每一桿旗幟都代表了一支部隊。代表帝國的旗幟底色是青色的,而他的部隊則是黃底旗。這張巨大的沙盤上青黃二色隔著圖爾布克相互對峙,只有一桿小紅旗孤零零地插在圖爾達要塞前方,深陷在青旗的重圍中。
那是來自名義上的盟友薩里昂的孤軍,布倫努斯所部。十分鐘之前他以為要將這紅旗從沙盤上拔除了,沒想到那頭老獅子居然會選擇狂野地沖陣,而且看情況,似乎不消五分鐘他就能得見火之名將的真容了。
“可惜啊可惜,賈斯特斯你永遠不會知道,可汗陛下第二天才能帶領著他的重騎兵部隊到達前線。”男人放聲大笑,伸手將那柄小紅旗插到黃旗邊,“日后如果你知道我達夏最勇悍的蒼狼禁軍與可汗衛隊并沒有在對你的方陣虎視眈眈,會不會后悔在今天太過謹慎呢”
“謹慎不是壞事,巴哈曼老弟。”有人掀開了營帳的簾子,那是另一位與他并肩作戰與帝國對峙的哈里發,達夏的間諜頭子哈米德。“如果他真的選擇全力圍殺布倫努斯的話,就算沒有重騎兵,你我無論如何也會硬闖一下帝國的方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