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秩序之名。”
“以秩序之名。”有人低聲回應。地獄修女特蕾莎站在門口,神情憂慮“這個人可信嗎他并不像是虔誠的信者,血十字盟約對他而言并不是枷鎖。”
“沒有更好的人選。”但丁的回答言簡意賅,“此事絕無可能從內部平安地消化。既然托姆斯與我手頭的證據都不充足,逮捕流程還沒走完,格雷茲家族跟埃爾德雷德家族就要開始施壓了。”
“主教大人情報來源可信嗎有沒有可能是其他人雖然我覺得格雷茲閣下對于女神的忠誠度值得懷疑,但他畢竟出身于薩里昂的望族,勾結異端與叛國無異,他為何要犯著觸怒國王陛下的風險”特蕾莎在但丁身后站定,低聲問。
但丁沒回答,只是轉頭看了特蕾莎一眼“在艾爾夫萬公爵進攻卡林德恩堡時,埃修說他與杰弗里曾經遭遇一隊喬裝成輕騎兵的死亡騎士。”
“在照顧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商人的同時以一敵四殺了兩人,如果他沒夸大其詞的話,確實有點本事。”
“剩下的兩個人,被一隊黑翼修士堵在了邊境。然而就在昨晚,探子們發現了修士們的尸體,全是瞬間斃命,現場仿佛被鮮血洗過。”但丁眼中騰起淡淡的煞氣,“崔佛。只有與惡魔同化的他才有這種實力。但是問題是,崔佛是怎么如此精準地找到他們的”
“內鬼,而且是地位極高的內鬼。”沉默半晌后,特蕾莎眼神漸寒。
“黑翼修士直接聽命于裁判所的所長,每一支獵殺小隊都會攜帶三只銀王鴿,每天分三次匯報行動進度與隊伍動向。崔佛白日在薩里昂大鬧一通,入夜才趕到貝蒙法萊”但丁冷笑,“我可是殺過不少惡魔了,就算撕了他們一只肉翼,飛行速度也不會比銀王鴿慢到哪去。我并不清楚格雷茲本人的動機,但是他的嫌疑太大了。”
“艾爾夫萬小姐,裁判所的風格你并不陌生,因為你自己本身就是它最堅決的貫徹者與執行者。”但丁徑直走向門,當他走過特蕾莎時,他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當你在這里接受黑羽的擁抱時,那些面目慈善的主教們是怎么說的”
“寧殺錯,不放過。”特蕾莎面無表情地說。
但丁臉上流露出一絲自嘲“那種草菅人命的話從那些冠冕堂皇而又義正詞嚴的嘴巴里說出來時,你是不是很震驚”
“沒什么好震驚的,父親很早就告訴我,這就是潘德,偽裝下永遠只有刀與劍,血與火。”特蕾莎很平靜,“我也殺過手無寸鐵的平民,就因為他們一家老小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救助了一名異端分子。”
“從我追隨秩序至今,死在我手上的不只有惡貫滿盈的兇徒,亦有無知無覺的嬰孩。”但丁的手放在了門把上,“創世女神的信徒宣揚神愛世人,但是愛是我們卑微的特權。神怎么可能會去愛呢秩序女神的天平上,人人渺小,所以人人平等。”
“格雷茲既然有嫌疑,那他自然死了最好。因為死亡才是洗脫嫌疑的最好方式。”但丁離開了,腳步聲在走廊中漸行漸遠,只有最后一句話還在會客廳里回蕩,
“以秩序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