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被人一口道破,埃修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有些詫異,他看了眼露西安娜,很眼生的面孔,他確信自己既沒有跟這個少女打過照面,也沒有在潘德志中見過她的畫像。在今天之前,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交集,她是怎么認出自己來的腦海里的疑問有如潮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埃修覺得自己的頭愈發地痛了。
埃修臉上的變化沒有逃過露西安娜的眼睛,她笑得頗有些得意“想知道我是怎么認出你的嗎”
埃修目光輕輕閃動了一下,似乎是在掙扎著要不要回答。露西安娜沒有給他繼續猶豫的時間,干脆利落地說“答案換答案,很公平吧”
埃修本能地從露西安娜狡黠的笑顏中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并非是生理上的威脅,而是心理上的壓迫。答案換答案看似公平,但這是建立在信息對等的基礎上的而埃修對露西安娜卻一無所知自從她叫出埃修的名字開始,便在這場博弈間占盡了上風埃修有種預感,若是任由她牽著鼻子走下去的話,他的一切將會有如被拔絲抽繭般一點點地暴露在這個少女眼前
埃修閉上了眼睛,不去理會露西安娜,果決地用沉默將話題一刀斬絕。
一聲輕笑落在耳邊“果然是不出所料的反應呢。巴蘭杜克先生,我救了你的命,你就對救命恩人這么冷淡嗎”
埃修剛想說話,卻被露西安娜搶先打斷“這個算是我的問題,這樣就很公平了吧”
埃修突然有一種一敗涂地的感覺,他深吸一口氣,長嘆一聲認負“你是帝國人,既然能知道我的身份,那更該明白我都做了些什么。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你救下我的動機并不純良。”
露西安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這樣你的心思并不難懂嘛好,我來告訴你我是怎么認出你來的,”她半蹲在埃修面前,卻儼然一副導師的氣派,“年祭上時我看了你一眼,就記住了你的臉。至于你的名字當年流亡進入帝國境內的舊潘德貴族,都處于嚴密的監視下,還有一份專門的檔案,不過保密程度并不高,一個十夫長都能隨意借閱。”露西安娜得意地搖擺著手指,“而本小姐呢,有一個很了不起的特長,那就是過目不忘”
“難怪。”埃修點點頭,“第二個問題”
“為什么救你是吧”露西安娜搶白道。埃修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接話,舌頭僵在嘴里,只能沉默著點了點頭,再次敗下陣來。
“從狼嘴里救出你后我才認出你是誰我對馬迪甘的預言長詩很有興趣,我覺得他所說的預言之子很有可能是你。”
“就算我是,可你是帝國人,難道不應該幫著馬略鏟除我這個隱患嗎”埃修語氣里有著淡淡的嘲弄,得,感情是碰上了一個女版安森,只不過這個姑娘的智商怕是要甩出安森不知道幾條街。
“那又怎么樣”露西安娜語出驚人,“帝國邊境的塞倫米思村,村民今天是帝國公民,明天很有可能就變成了薩里昂的平民,大后天又可能成為帝國公民。當然了,這個例子可能不適合用在我身上,但你應該能看出來我對你跟帝國之間的那些舊恩怨一點興趣沒有。而根本原因呢,就是因為馬迪甘的預言長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