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基亞機械地說,跟著墨鏡男走向馬車。
掀開馬車的簾子,基亞這才發現這輛馬車樸素的外表下竟然有著讓人目眩神迷的豪奢裝潢,他仿佛是從草原走進了一片盛放的花海。腳下是用產自雅諾斯的血紅色天鵝絨編織而成的地毯,座位上鋪著雪白色的豹皮,車廂還掛著一盞用一整塊水晶雕琢而成的壁燈,燈油呈現琥珀般的淡黃色,隨著燃燒散發出一股讓人心曠神怡的清逸香味。極盡奢華的氣息充斥著這片算不得寬敞的空間,卻絲毫沒有蓋過馬車主人的光彩,他約莫中年,穿著一襲樸素的白麻布襯衣,留著在商人中很常見的八字胡,發白的須尾神氣活現地翹起。馬車主人的手里捧著一個翡翠的杯子,杯沿騰起氤氳的白霧,一綹極輕淺的茶香飄來,基亞輕輕抽了抽鼻子,覺得這茶香帶著一股森林的芬芳,似曾相識,卻不曾回憶起自己喝過這樣的絕品,他喝過的最好的茶還是在塞文克羅堡,烏爾里克五世親自泡給他的雪歌,但雪歌絕沒有這般綿長溫柔的香氣。他來不及細想,馬車主人已經微笑著開口“你好,基亞艾爾夫萬。我先前犯了個錯誤,不應該再稱呼你為子爵。”
基亞回過神來,注視著馬車主人,突然開口“異端裁判所所長但丁跟您是什么關系”知道自己下落的只有但丁跟地獄修女特蕾莎,但是基亞相信姐姐絕對不會泄自己的底,想來想去,還是那個看不透的但丁嫌疑最大。
馬車主人贊許地點頭“反應很快,我跟但丁確實是舊識。”
“他違背了血十字盟約嗎”基亞有些難以置信,甚至來不及生出憤怒的情緒。他跟但丁沒有太多交集,但印象中這人是個比他還虔誠的秩序女神信徒,居然真的會違反血十字盟約把自己的下落捅出去
馬車主人怔了幾秒鐘,忍不住笑了“年輕人,血十字盟約只對起誓的一方有約束力。但丁沒有把自己的血滴在十字架上吧如果沒有的話,那他對你只有一個隨時可以出爾反爾的承諾而已。”
基亞回憶了一下,好像真的沒有。他的臉忍不住一黑,不過好在他已經將話題轉到了正題“埃修呢,還有,您怎么帶我們過境”
“他如果運氣好沒被赫拉克勒斯追殺至死的話,現在應該在門德爾松山脈,沒幾天就能回到銀湖鎮。”馬車主人輕描淡寫地說,“至于你們就先擔任我的護衛隊一段時間吧,期限是抵達銀湖鎮為止,報酬是帶你們穿過西吉蒙德的封鎖線。”
“最后一個問題,”基亞凝視著馬車主人的眼睛,一字一頓,“幫助我們,對您有什么好處嗎”
“好處嗎”馬車主人微笑著捻著自己的胡須,他欣慰地注視著基亞,眼神的最深處仿佛漸有霜雪沉積。他抿了口茶,想了想,輕快地說
“算是給你跟埃修巴蘭杜克的一點投資吧。”
基亞還想說些什么,馬車主人朝他擠了擠眼睛“有些東西,還不是你們現在能知道的。讓還在峭壁間掙扎的雛鷹過早地扎進高空的云朵并不是什么好事。”
基亞從馬車里鉆出來,朝守在一邊的墨鏡男點頭致意。他跳下馬車,走出幾步路,突然想起,他確實沒有喝過馬車主人手里的茶,因為第一次被那股茶香所吸引時,他正站在艾爾夫萬公爵的背后,看著奈德格雷茲親手將一盞仿佛翡翠般凝在杯中的碧茶端到父親面前。而馬車主人手中的茶杯并非是翡翠,而是用剔透的水晶制成,折射出來的是茶水的顏色
產自諾多森林的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