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一時半會我說不清楚。”基亞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地獄修女那一巴掌起碼出了六成力,他能感覺到一股帶著血腥氣的熱流正沿著他開裂的唇角流淌,與此同時牙床也在劇烈地震蕩。他苦笑了一聲“但我能以家族的名義向你擔保,我的忠誠并不屬于瑞文斯頓。”
“我現在是以異端裁判所的黑翼執行官的身份向你發問,而你也早就不是艾爾夫萬家族的第二順位繼承人,家族的名義在這里一文不值。”特蕾莎一根手指戳在基亞的胸膛上,將他頂退了一步。
基亞的嘴在黑暗中無聲地咧開“那我以我姐姐的名義擔保,我的忠誠今后,以及將來都絕不會屬于瑞文斯頓,我的劍鋒也永遠不會指向任何一名薩里昂的士兵。”
回答他的是長久的,讓人不安的沉默。夜風在兩人之間流動著,北境的風從來不溫柔,相反,它狂野得猶如野獸基亞被這頭野獸不住地推搡著,被扇了一巴掌的眩暈感仍殘留在意識中,這時候他生出了一種奇怪的錯覺,自己的雙腿像是在被滔滔的江水沖刷,偶爾還有邊緣鋒利的沙石劃過。他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個踉蹌。
一雙手扶住了他,幫他重新站穩。“我有的是時間,你可以慢慢說。”特蕾莎輕輕地捏了一下基亞的下巴,算是認可了剛才的擔保。
“姐姐,事情是這樣的”
基亞的敘述完畢,沒有任何隱瞞,但他巧妙地涂抹了其中幾個關鍵性的細節,比如說他與埃修的動機在他的故事中,埃修的父親是一位獵鷹騎士團關系匪淺的貴族,隱姓埋名逃到帝國后卻被馬略索倫當成了鞏固南北人情關系的犧牲品。埃修想向北境復仇,于是基亞順水推舟幫他一把,挑起北境的王位之爭。
“很不錯的故事。”特蕾莎平淡地說,“等我在這里的事情辦完之后,你跟我回薩里昂。”
“姐姐”
“我自有說辭解釋你這段時間的行蹤。”
“不是啊可我”基亞剛想說出自己發過血十字盟約,腦海深處的某個記憶片段開始閃現,當初在瑞文斯頓與菲爾茲威的邊境線,他坐進那輛滿溢鯨油香氣的馬車,里面有個八字胡翹得很高的中年人撥著手里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告訴他血十字盟約的約束力僅限于對把血滴在十字架上的人。
然而但丁,乃至于特蕾莎,皆不在此列。
特蕾莎也沒有聽見基亞的話在闡述完一個必將發生、無可逆轉的事實后,她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悄無聲息地離開。
夜風仍在流動,基亞煩躁地踢開倒插在雪地里的火把,而后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螢火閃動的營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