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不安地卷動著,高漲的氣氛只在轉瞬間就跌進死寂的冰點。諸人不安的視線集中在亞歷克西斯公爵與不省人事的利斯塔身上。龍騎士大隊長被維約維斯的神性污染一事在北境是至高的機密,僅有寥寥數人知曉。但現在,一聲狼嚎撕掉了重重的面紗,展露出讓人震怖的真容。在場的大領主們或許沒有人知曉所謂的神性與神力,他們甚至不知道王立學院的學者們正在秘密地研究一門嶄新的神學,但他們都聽到了利斯塔昏迷前的話語。惶惑的風暴在暗處心照不宣地相互呼應。
“怎么回事”阿拉里克公爵沒有看亞歷克西斯公爵,而是試探地看向格雷戈里四世。
格雷戈里四世長久地沉默著,眼角的余光瞥向亞歷克西斯公爵,后者正低著頭,劇烈地喘息著,剛才的一連串動作似乎耗盡了他全部的體力。但格雷戈里四世依舊在最后關頭覺察到了一個輕微的搖頭,那是只有他本人才能覺察、會意的動作。傳達的信息言簡意賅瞞。
說瞞就瞞,哪有那么容易啊格雷戈里四世心里苦笑。“這件事很復雜,這次戰役結束以后,亞歷克西斯公爵會給你們一個解釋。但我以國王的名義向你們保證,利斯塔大隊長對瑞文斯頓的忠誠無可置疑。”他看到阿拉里克公爵的眼里閃過一絲遲疑,知道自己的說辭并不能讓對方信服。好在葉芝終于趕來,亞歷克西斯公爵派出去的龍騎士都沒找到她,但她也聽到了那聲狼嚎,放心不下利斯塔的狀況立刻趕來,只是情況遠比她想象得還要嚴峻。葉芝求助地看了瑟坦達一眼,后者沉默地點頭,將利斯塔扛上了圓桌,雪盤與沙漏被粗暴地掃開,灰藍兩色的小旗與細沙狼藉地散落一地。這剛好為格雷戈里四世解了圍,他扶起亞歷克西斯公爵,嚴厲地下令“接下來葉芝要對利斯塔大隊長進行治療,瑟坦達留在這里協助,弗洛斯特,軍隊現在交給你全權指揮。其他人按照先前的分配各自歸隊。圓桌會議,到此結束”
國王已經把話說死,那如果再刨根問底下去那就有點不識時務了。阿拉里克公爵沉默了片刻,微微欠身,走出了庭院,眾領主跟在他的身后,直到庭院里只剩下昏迷的利斯塔,伏在利斯塔耳邊帶著哭腔低聲祈禱的葉芝,死死按著利斯塔的瑟坦達,還有一對精疲力盡的君臣。
“他這次挺得過去嗎”格雷戈里四世問。
“我的疑問并不會比你少。”亞歷克西斯公爵答。
“真的會有神明存在嗎”
“我不關心這個,”亞歷克西斯公爵冷冷地說,“但一定得有人或者是別的什么東西得為此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