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未感覺到你的歉意。”
“因為神使也并未實質性地損失什么,戰爭才剛剛開始,神使大人有充足的時間去享受狩獵的樂趣至少我相信塞卡柏會為神使大人爭取到足夠的時間。”麥爾德雷說完,慢慢地后退,同時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男人振臂,昂首,發出高亢而凄厲的狼嗥
狼嗥席卷過波因布魯,像是下達了一道不容忤逆的敕令,迷霧山大軍立刻開始撤退,以堅決的態度脫離戰場。攀登到一半的迷霧山戰士立刻從云梯上跳下來,就連在最前線跟守軍廝殺的熊爪狂戰士也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任由鋒利的刀劍砍在自己的后背。他們來勢洶洶,去勢也洶洶,很快灰潮盡數退去,城頭上城墻下尸體堆積如山,宛如擱淺的魚蝦。
“什么情況什么情況”吉格站起來,“邪門了,他們居然知道撤退”他轉過頭卻察覺到埃修有些異樣,那個在殺戮時都能保持平靜到的年輕人此刻的表情卻猙獰得有些可怖,他緊緊地咬著牙,眼中燃燒起讓人不安的野火。他突然狂奔起來,一路沖上了外甕城。
埃修聽見心臟在胸腔內“砰砰”直跳,連帶著沒入體內的長劍都在震動,他扶著城墻朝外眺望,毫不費力地找到了狼嚎的源頭。
而與此同時,男人也找到了他。
兩人隔著偌大的雪原對視,目光碰撞在一起,無形的火星迸濺開來。男人坦然,而埃修憤怒。
“原來狼與龍的宿命終結于此。”男人像是在自言自語,他伸出手輕輕安撫著炸毛的巨狼,“將您作為獵物,倒還不壞不,倒不如說這片獵場因為您的駕臨而熠熠生輝。你我任何一人的鮮血都會為這無休的狩獵劃上永遠的休止符。只是”他炯炯的目光落在外甕城上,“在命運面前,您又在遲疑什么呢”
灰潮在男人的面前匯聚,又在男人面前分開。在數萬迷霧山戰士狂熱而崇拜的目光下,男人走到灰潮的最前方,再次向波因布魯發出高亢的狼嗥
“沃夫伯格”陰寒的音符一個接一個地自埃修的牙齒間迸出,“我并非命運的信徒。”
“命運無所謂信徒,你我都明白這一點。養好你的傷。出于對你的尊重,我會在第二天發起進攻。”
狼嚎止歇,灰潮在雪原上漫開,守軍高度緊張起來,卻發現他們并未有再次發起進攻的趨勢。男人拔出巨斧插進身前的雪地,閉目養神起來。
一片雪花在埃修的眼前碎裂,風雪漸盛,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場不可思議的夢境。憤怒仍舊在心底燃燒,可埃修的身體卻在一點一點地浸入冰窟,最后他眼前一黑,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