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向我宣誓效忠,就想著要為我管理北境的一座村莊了”格雷戈里四世抬起頭,望了望天色,“時間不早了。巴蘭杜克,雖然這里并不是一個適合宣誓的場所,但姑且還是在這里進行吧。開春有很多事情比無謂的儀式更重要。”
“并不是,我也很反感冗長而無趣的儀式。而且誓言的牢固程度并不取決于場所。”埃修單膝下跪在格雷戈里四世面前。倒是取決于他會不會再掏出一個黑十字架他暗地里想。好在格雷戈里四世并沒有這么做,他似乎很滿意埃修的回答,贊許地點了點頭,隨后拔出自己的佩劍,搭在埃修的肩膀上。冷冽的寒意帶著金屬的重量沉進皮膚,埃修的脊髓深處突然冒出了一股陌生的、寒顫般的沖動,似乎是在與寒意相呼應。埃修強行按捺住打冷戰的沖動,眼角的余光不自覺地朝肩膀上的長劍瞥去,那是一柄手半劍,劍身的材質非常奇異,既像金鐵一般厚重,又像冰雪般折射出剔透的光。劍刃邊緣是激烈起伏的鋸齒,排列并不規則,如同野蠻生長的獠牙,很難想象什么樣的鞘會容納這般猙獰的劍而不會彼此摩擦損傷。埃修的視線隱蔽地落在格雷戈里四世腰邊的劍鞘上,確實很寬大,寬大到任何長劍插進去都會在鞘里叮當作響,而鞘的開口處彈開精密的機簧,應該是固定的裝置,想來又是王立學院學者的造物。
“跟著我重復,”格雷戈里四世說,劍身輕輕拍打了一下埃修的肩膀,“我發誓忠誠于你,瑞文斯頓王國的合法統治者”
“我發誓忠誠于您,瑞文斯頓王國的合法統治者”埃修開始感覺到肩膀有刺痛的感覺。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是對你忠心不二的封臣”劍身拍打了第二下。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是對你忠心不二的封臣”刺痛的感覺愈發強烈,積累的寒意開始沸騰,帶來詭異的灼燒感。
“當你需要時我將會同你的敵人血戰到底”劍身拍打了第三下。
“當你需要時我將會同你的敵人血戰到底”灼燒感突然間遠去,同時也帶走了肩膀那邊的任何知覺。寒意開始擴散,一層看不見的霜沿著血管蔓延,很快埃修感覺到身體正逐步變得僵硬起來,每個字的吐露都變得格外艱難。
“最后,我會維護你的合法王權及你的合法繼承人。”劍身最后一次落在埃修的肩膀上。
“最后,我會維護你的合法王權及你的合法繼承人。”寒意倏忽間消失,埃修重新感覺到溫暖的血液流淌在體內。
“很好,你已經完成了莊嚴的宣誓,埃修巴蘭杜克。愿你恒久信守此誓,展示勇氣與忠心。”格雷戈里四世將長劍收回鞘中,機簧層層攏起,穩穩地將長劍固定住。“從今天開始,你便是瑞文斯頓誓約的封臣。以國王的名義,我賜予你男爵的頭銜與征召軍隊的權利。除非由與你同等之人合法裁定,或規約于這片土地的法則與習俗,我不會剝奪你的生命、自由與財產。同時我將伊斯摩羅拉連同其債務與收入一并賜予你做封地。”
“是我的榮幸,陛下。”埃修說。
“好極了,男爵。”格雷戈里四世說,“請與我共進午餐,我的兒子一直很想見見您。他對拯救波因布魯的英雄充滿了感激之情,因為他會在開春以后前往王立學院,跟隨布羅謝特院長學習。午餐之后,我有任務交付于你,當然了,”他扶起埃修,“同時交給你的還有十二萬八千第納爾的獎金,要用在刀刃上啊”
“謹遵陛下意旨。”埃修說。
“威廉,幫巴蘭杜克找一匹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