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厄休拉叫住他,“我聽說我的侄子正在王立學院學習,先留他一條命。”
“遵命,女士。您的意愿便是我的使命。”
書房中只剩下厄休拉一人,她打了個手勢,幾名軍士進來將伊凡勒斯子爵的尸體搬走,而她站回書桌前,在雪盤上重新布局。于是發生薩里昂與帝國間的卡林德恩血戰被翻卷的雪堆重重掩埋,瑞文斯頓全境轉而顯現。凜鴉城、申得弗、瑞恩、波因布魯四大重鎮,以及若干堡壘與據點盡皆被藍與黑的旗幟交替占據。最大的藍旗位于申得弗,而最大的黑旗位于凜鴉城。厄休拉居高臨下地俯視雪盤,視線巡弋在凜鴉城與瑞恩之間。
“親愛的弟弟,身為君主,這十八年你都在統治些什么阿拉里克家族仍然掌握著北境的大部分財富,亞歷克西斯家族則是在軍事上大權獨斷。我很好奇你究竟是瑞文斯頓的統治者,還只是一介凜鴉城的領主沒事,你現在學還來得及。我現在回來,就是要給你樹立榜樣。”
巴蘭杜克巴蘭杜克
埃修猛地坐起來,隨風擺動的長草輕柔地拂過他的面頰。山岳般巍峨的影子掠過大地,一頭龐然的飛龍振翅飛向遠處橫貫天際的迷霧山脈,尋了一處頂峰盤踞起來。又是一場夢境。埃修見怪不怪地站起身,四下張望,他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姓氏。
呼喚者其實就在他面前,但只有一個依稀的影子,容貌模糊如一團泥濘的沼澤,看不真切五官,只有聲音依稀地回響巴蘭杜克巴蘭杜克
“你是誰”埃修問。他看見人影的胸前印有一個血紅色的十字,橫的兩端延伸出無數鎖鏈狀的線條將對方的身軀纏繞起來那幾乎不能說是身軀,不過是一團又一團翻滾的黑色霧氣,只是被鎖鏈的禁錮賦予了形體。
埃修突然就明白了面前影子的身份曾經在芬布雷堡與他簽訂血十字誓約的伊凡勒斯子爵。
身旁傳來一聲深沉的嘆息。埃修轉過頭,發現曾經將烏爾維特之證贈予他的男人就站在他身邊,憐憫地看著那個在風中搖曳不定的影子“預言之子,這個可憐人有話跟你說。”
“發生了什么”埃修走上前,極力想從翻涌的霧氣辨認出那些屬于伊凡勒斯子爵的特征。但他失敗了,霧氣中只有似曾相識的聲音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復他的姓氏巴蘭杜克巴蘭杜克
“我在。”埃修低聲回應。
保護王儲霧氣里的聲音既空曠又遙遠。你我之間的誓言我已經履行至了我生命的盡頭而后人影陷入沉默,不再多言。
生命的盡頭埃修凜然,先前布羅謝特還在跟他說伊凡勒斯子爵對內戰有決定性的影響,然而轉眼便以如此的姿態出現在他的夢境中。聯想到蓋爾博德的動向,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腦海。埃修正待追問,突然發現人影胸口的血十字開始脫落,鎖鏈反而開始向他纏繞過來。
“”埃修猝然驚醒,一身的冷汗。并不如何明亮的天光透過帳篷照射進來,黑矛騎士團的晨號嘹亮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