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璧顯然累壞了,茗青才躺下不久便聽到耳畔傳來了極均勻的呼吸聲。
床帳之內淡香氤氳,茗青又累又乏,輕頜眼瞼,不過片刻意識便有些模糊了起來。
隱隱約約之間,耳邊傳來熟睡少女那似有若無的夢囈聲。
“重來一次,我再也不會讓你們出事了。
“父皇母妃,昭昭茗青喚紋
“還有”
“江”
秦懷璧的夢囈聲依舊,然而因勞累熟睡過去的茗青卻已是一個字也聽不到了。
溫慶殿外,鴉色的屋檐之下,鏤空明紙燈籠正隨著忽如其來的風而瘋狂的擺動著。
冬雪漸落。
這樣的深夜之中,紫禁城陷入一片靜謐之中。
卻無人知曉,百里之外,正有兩個人影端坐與閣樓之上,望著窗外白雪簌簌,飲著暖酒,模樣好不愜意。
一只白凈如玉雕般的手指,正摩擦著指間的白玉棋子,思索片刻后,終于在上等烏木所制的棋盤之上悄然落下一子。
落下白子后,棋盤左側那身著靛衫的公子便嘴角輕揚,緊接著雙手一抱,道“承讓。”
對坐身穿紫色絨衣的俊朗男人煩躁的“嘖”了一聲,一把將手中棋子擲回棋壇中,接著大口飲下右手邊侍女才倒下的酒。
許是那杯中酒實在太熱,飲罷,紫衣男子便從袖中干脆利落的抽出一把折扇,幅度極大的對著脖子處扇了扇,伸手攔住欲離去的靛衫公子,道“再來”
靛衫公子本已起身,聽了這話便又重新坐下,唇角輕揚的模樣,似是無奈又似好笑。
他自顧的倒了一杯暖酒下肚,緩聲道“蕭逸塵,你已輸了本將三局,現在已過丑時三刻,你當真還要繼續同我纏斗不成”
蕭逸塵“嘶”了一聲。
“什么叫纏斗我幫了你這么大的忙,你不謝我就罷了,連下個棋也是寸步不讓。”
靛衫公子笑道“琴棋書畫之中,你已得了畫仙的雅稱,即便是棋差一著又如何”
蕭逸塵收了折扇,不由分說道“少廢話,今夜你就留在我這別走,兩個時辰之內,我必破你的棋局。”
這蕭逸塵雖是撂下了豪言壯語,但靛衫公子這一次卻沒再給他面子,反而毫不客氣的起了身,只是輕飄飄的丟下一句話。
“棋局在此,蕭公子若是想破的話,自便就是,只是本將乏了,先在你的天字號房歇下了。”
“喂,你”
蕭逸塵攔截無果,倒也不氣惱,只是好氣又好笑的盯著靛衫公子離去的背影。
靛青之色的圓領袍裾本就顯身姿,便襯得少年的身姿愈發俊朗非常,一條四指寬的繡金紋腰帶簡單卻不失華貴,扎束出少年纖細而結實的腰身,再配上銀冠所束起及腰的長發,即便是背影也是格外的惹眼風流。
細看那靛衫公子便知其年歲不大,只是周身透著些許與年歲不吻合的沉著,便就這樣生生的壓住了周身的深沉之色。
他全身上下除了一枚玉佩之外便再無其他飾物,那玉佩用紅色玉線纏繞,質地溫潤,即便是在這樣昏暗的夜晚也依舊晶瑩剔透不失光華,便知其價值。
玉佩隨著他的步伐輕盈的晃動著,這淺色的玉佩在深色的衣裳襯托下本就吸睛,在這一晃動之下,便更讓旁人清晰的看到了上頭所雕刻的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