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沉聲“宛如身為公子之婢,便同魯家已無干,又何苦惹得大娘不快。”
秦懷璧聞言便點了點頭,正要離去,忽然發覺宛如面上猶帶著些淚痕,似是方才哭過,便復又停下步子,關切道“怎么哭了”
宛如怔了怔,連忙掩飾道“啊,沒有,只是風雪寒冷,吹迷了眼睛罷了。”
秦懷璧見她眼眶通紅,便知她必是心中難過,但同為女子她顧及著宛如的自尊,便未曾拆穿,只從袖中拿了帕子遞過,宛如低頭擦過眼淚,這才重展花顏。
出了魯府,天色已大亮,冬陽明晃,細算起來前往西北的路途竟已耽擱了大半日的時光。
但這魯府一行也算頗有收獲,秦懷璧便覺也罷,上了馬車后,三人也不敢再耽擱,江楚珩為了不引人注意復又披好蓑笠,駕了馬車卷塵而去。
秦懷璧被江楚珩那群部下的操作搞得心有余悸,余下的幾日投宿便每每定下三間房去,竟是生怕再被江楚珩及其護在周遭的暗衛鉆了空子,惹得江楚珩是哭笑不得,不禁懷疑自己舉止是否真的是值得讓秦懷璧防備得這般孟浪。
雖是緊趕慢趕,但身旁多了個宛如,秦懷璧又一時不能暴露女兒身,身側又無侍女伺候,唯有個在她看來笨手笨腳渾身血腥氣的江楚珩,凡事皆需親力親為之下便還是耽擱了些時日。
雖是耽擱了時日,但幸得這一趟是有驚無險,并未向前兩日那般遭遇刺客土匪。
待行至京兆,京兆尹鄭文熙親自前來接待,待見了令牌,便恭敬拱手對馬車中的秦懷璧笑道“從盛京趕來此處路途遙遠,殿下這一路上也該同微臣報個信兒才是。”
秦懷璧揚聲道“行程匆忙,便未曾傳信,敢問鄭大人一聲,不知公主可否已順利到達”
京兆尹自然知曉二人互換身份之事,但此刻眾目睽睽,自然要對二人換了身份這等秘密嚴防死守,便笑道“公主前日便到,早已安頓下,來時便囑托微臣務必親自帶殿下同公主相見,還請殿下下車后用了飯后便同我前去與公主會面。”
秦懷璧親手掀了簾子踏下車來,笑道“不必了,直接帶我去見公主就好。”
鄭文熙本是盯著馬車的織花簾,這秦懷璧驟然下車他便未曾來得及低下頭去,便將秦懷璧看了個正著。
卻見眼前之人身穿暗色狐皮裘衣,內搭鐵銹紅圓領窄袖袍裾,發束于頂,頭戴白玉冠,輔以金絲鑲寶雕花簪。
秦懷璧的臉雖難掩女相,但少女臉型分明,雙目如點漆,目光炯炯,在黑衣白玉的相稱之下更平添了一份沉著俊朗,再加上那瘦削而高挑的身形,便更顯其華美英氣,清俊異常,將個鄭文熙整個看愣住。
見他癡愣,一旁還未摘下斗笠的江楚珩便大聲地咳了一聲,鄭文熙這才反應過來,低下頭去。
他不敢言語,只在心中暗嘆道,秦昭易已是世間少有的俊朗公子,在這位做男子打扮的溫慶公主跟前,竟也有些相形見絀。
他從前看戲時,常見話本戲詞中說女子扮作男子無人識得的故事,從前一向是不以為意,如今一見秦懷璧竟是忽然明了了那戲文中并非是玩笑杜撰。
倒不知溫慶公主若做女子打扮時,該是何等傾城國色。
想到此,心中便不由得起了好奇來。
而另一頭,江楚珩亦是摘下了斗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