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攤子收的早,江楚珩親自負責為難民搭建的各處住所也修繕完,受雪災影響凍死了地苗的難民已陸續領了銀兩離去養地。
如今在賑災樓靠吃粥度日的大部分皆是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和老弱病殘。
而其中更是包括著無數因為出身貧農養活不起,而被家庭拋棄的可憐女子。
大魏國女子當家的家庭雖不算少,但這世道畢竟對女子刻薄,在這種災情之下便更是展露男子的薄幸,賑災樓中的女子竟比男子要多上一倍有余。
今日粥棚收的早,秦懷璧擔憂那些無家可歸的女子,便親自下廚,做了兩籃子的花糕餅餌,次日便帶著宛如前往了賑災樓中,打算分發給那些窮苦女子。
秦昭易起了大早前來布施卻不見秦懷璧,一個人忙前忙后一時有些招架不住,正抓狂時才見著秦懷璧帶著宛如出門來,他一時頭疼,將東西塞入江楚珩手中便沖到了秦懷璧跟前。
“你這丫頭你上哪去了,好些人詢問今日為何不見你,我答得嘴皮子都要破了,那幾個小孩子更是看到我就哭鬧,吵著要那個模樣生得美的哥哥盛粥,我一個堂堂皇子,難不成不要面子的么”
秦懷璧看著一臉慍怒的秦昭易,想了想,便偷偷撇過頭去,果真看到不少小兒圍著江楚珩,七嘴八舌地詢問著那位“唇紅齒白的漂亮哥哥”哪里去了,心下不禁有些飄飄然。
她轉回頭來得意道“妹妹這叫天生麗質難自棄,即便是扮作男兒也老少皆宜,哥,你就別吃味了。”
說著還極為刻意地一甩垂到肩頭的發帶,一張小臉上明晃晃地溢滿了“得意忘形”四個字。
秦昭易氣結,伸手扯住她的臉斥道“死丫頭,出來玩野了是不是回宮去看為兄怎么收拾你。”
秦懷璧推開他的手道“不跟你鬧了,沒意思勁兒的,好皇兄,你和江楚珩先幫我應付應付,我先帶那些糕餅去賑災樓里瞧瞧那些姑娘。”
秦昭易還沒來得及反駁,秦懷璧已經一條魚似的矮下身去,從秦昭易的身側滑溜溜地逃走,氣的秦昭易連話都說不出,不由得直搖頭。
那邊江楚珩一直盯著這邊的動靜,待門前無人,他便走到秦昭易身側,斯文笑道“殿下。”
這秦昭易兄弟幾人一向是自負生的俊美過人,在盛京城也算得上是姑娘們的春閨夢中人,如今竟在自幼嬌寵的妹妹身邊吃了癟,頓感心中窩火,見了同樣被小兒們嫌棄的江楚珩便不由生了同病相憐之感。
秦昭易氣的直叉腰,指著剛鉆進賑災樓中的秦懷璧訴苦道“江將軍,你瞧懷璧這丫頭心里還有我這個皇兄么我瞧著,還真是女大不中留。”
江楚珩忍俊不禁,一副文縐縐模樣道“殿下不必太過掛懷,聽聞公主憂國憂民,此次前來除了賑災之外便是為了處理西北鮮果積倉之事,救下宛如姑娘也是為了我魏國女子有活計可做,公主此行目的為善,殿下又何必生怒呢”
秦昭易伸手在他肩頭捶了一把“你這小子怎么凈向著她說話。”
江楚珩挨捶的剛好是被秦懷璧前幾日所扎的地方,一時疼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勉強道“微臣只是說句公道話罷了。”
秦昭易抬眼,正看到那邊有個老頭帶著小孫子慢悠悠地走到了粥棚前,便也顧不得跟江楚珩貧嘴,大跨步地便走了出去,江楚珩緊隨其后。
二人忙著招待難民,便未曾注意到,一個蜷縮在角落的男人正緊緊地抱著一個破碗,死死的盯著剛剛才進門的秦懷璧。
他的衣服上還沾著些許的血跡,粗糙的舌頭正舔舐著紫紅色的下唇,他的雙唇無意識地蠕動,一對渾濁的眼球中閃著興奮的光。
許是下定了決心,他嘿嘿地笑著,趁著兩個難民朝著賑災樓走去時,他便起了身,悄無聲息地跟在他們的身后,一同混入了賑災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