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藍衫的岳千帆撲了撲手,得意地沖著黑衣女子挑了挑眉,道“小公主,瞧著你身嬌肉貴的,動作挺利索的嘛。”
秦懷璧在人皮面具之下做不成表情,也只得木著一張冰塊臉收起浸了迷藥的針道“別廢話,江楚珩找你過來是做事的,不是耍嘴皮子的。”
岳千帆嘆道“你二人還真是登對,榆木疙瘩似的,一點情致也沒有。”
她邊說邊抓起兩個侍女的衣領,又謹慎地看了看周遭,確認無人才拖著侍女走入房中。
二人迅速跟侍女換了衣裳,岳千帆遞給秦懷璧一張紙,低聲道“這是程府地圖,程流章那個老狗老謀深算,江楚珩最多也就能拖住一個時辰的時間,你沒什么本事幫不了忙也別添亂知不知道”
秦懷璧不示弱地回嘴“你才添亂,告訴你,找到賬本就給我回來,別想耍什么花樣,不然本公主必然讓你一兩銀子都拿不到”
岳千帆輕蔑地哼了一聲。
雖說方才爭風吃醋都是裝的,但她兩人互相看不過眼的樣子卻不是演出來的。
當日假扮成秦昭易的秦懷璧前來西北時,岳千帆出手截糧不成,還折了不少山寨弟兄不說,還被秦懷璧和江楚珩聯手羞辱了一通,雖然因利而聚暫時放下仇怨,但岳千帆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而秦懷璧自然也記著眼前這女人出手是如何狠辣,自己險些命喪與她手中之事,再加上她帶著前世的記憶,還有著剿滅山匪的打算,自然是怎么看著這姓岳的女匪頭子怎么不順眼。
雖說二人相看兩厭,但程府的賬本唯有一直接手災情的秦懷璧能辨認的出真假,如今正是放線釣魚的關鍵時候,為避免打草驚蛇,秦懷璧也只得冒險扮作江楚珩的侍妾親自前來。
但江楚珩自然不會放心讓秦懷璧一人冒險,于是他便去了岳千帆被崇善大師所救的明空寺,用地方官員所貪得的銀兩為條件,跟岳千帆做了交易。
二人爭吵完,岳千帆便不再搭理她,自顧奔著書房而去。
秦懷璧才拿到地圖,不敢貿然行動,便留在屋中,飛快地掃視地圖,記下了圖上各處的位置,想了想,她便潛入廚房沏了一壺茶,端著便去了后院。
前來之前她便刻意打探出了程流章后院狀況,聽聞他的發妻一向是深居簡出,身子更是不甚爽利,多年也不曾有子,反倒是幾個寵妾肚子爭氣,生了三四個孩子。
后院女子眼界狹窄,說不定能被她套出話來。
想到如此,她便好整以暇地低下頭,端著茶去了后院。
后院雜亂,幾個上了歲數的嬤嬤正嗑著瓜子坐在馬扎上說著閑話,秦懷璧端著茶壺,低著頭本打算悄么聲地路過,卻被其中一個嬤嬤瞧見。
嬤嬤見她低著頭,便生了些疑,道“哪來的丫頭,不知道咱們府上的規矩么”
秦懷璧眼珠一轉,抬起頭來,強扯出一個笑容,甜甜地屈膝拜了拜,道“奴婢是新來的,一向聽說程大人后院的姨娘出手闊綽,于是便花了點銀子進來”
她邊說還邊極有眼力地從袖中掏出幾塊碎銀子塞給那些說著閑話的嬤嬤,道“各位嬤嬤心眼兒好,我瞧著也親切,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還望各位嬤嬤給我指條明路。”
那些嬤嬤收了銀子,又受了這一籮筐的好話,便覺舒坦,那最先起身的便道“你別找什么姨娘,聽我的,你呀,去夫人那,夫人最喜歡你這年歲的丫頭,一高興起來,說不定什么金銀都賞你。”
她的話剛一說完,其他嬤嬤便忍俊不禁的哄笑起來,與她相熟者還笑著輕斥道“屬你最壞”
見此情形,秦懷璧便知這嬤嬤必然是不安好心,但她也不好暴露身份,再加之其中必然是有所貓膩,只問明了大夫人所住的院落,便抱著茶碗走了去。
然而片刻之后她便明白了那些嬤嬤古怪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匾額依稀可以辨認的出“靈溪院”三個字,可院落荒涼之至,厚厚地積雪竟也無人打掃,只有一條勉強可供人穿過的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