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
馬車忽然一震,也不知是哪條輪子無緣故地硌了石子,這一震來的猝不及防,讓整個馬車都側著顛簸了一下,車簾都被這一震之下震得掀起。
江楚珩的目光被掀起的車簾吸引,便未曾發現秦懷璧面上的面紗被冷風吹起,她的容貌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車外一人的眼中。
星空之下,模糊可見此人身穿一件玄色狐皮絨衣,此刻正慵懶地倚在無人的屋頂上。
他下巴削尖,長眉入鬢,額上扎著一條細窄的抹額,若同常人相比也算的上的俊美周正,只是一雙眼睛賊溜溜的,若是秦懷璧見了,必然會說出一句“賊眉鼠眼”來。
男子那狹長的雙眼狐貍似的半瞇著,在看清秦懷璧容貌的剎那便是猛地一亮,接著便坐直了身子,貪婪而輕浮地一舔唇角。
“嘖,果真妙人。”
他用隨身的酒壺為自己倒了一杯酒,正要喝下,卻忽有一道勁風襲來,一把雪亮長劍便憑空刺來,正將他手中的酒杯刺了個正著。
酒杯在這一刺之下“砰”地爆裂開,酒汁子濺了他滿臉,他咬牙“嘖”了一聲,正要起身,卻已有一靛衫男子握住劍柄,朝他砍來。
男人狠狠唾了一口,也只得滾身翻下了屋頂,在落地的剎那已從腰間抽出一把半臂長的月牙刀,環頭一繞才險險架住江楚珩那迎頭劈砍而下的長劍。
二人連過了百招,竟是不分勝負,待重新僵持男人依舊如江楚珩那般大氣不喘一聲,只是有些氣急敗壞地罵道“江楚珩,你是不是有病天下美人那樣多,不過一個小小的魏國公主,就算生的美貌又如何老子就算娶了她也是她的福分,竟也值得你吃這么大的醋”
江楚珩率先收了武器,負劍而立在原地,依舊是說不出的俊朗斯文,仿佛剛才那樣狠辣下手的并非是他一般。
他神色平和,淡淡道“王爺,您那舉止著實卑鄙,在本將軍看來,卻是當真太過失禮了。”
被稱為王爺的男人冷笑一聲,吊兒郎當地收回月牙刀,自討沒趣地摸了摸鼻子道“若本王知道你喜歡的是這丫頭,早就將她納入王府了,哪還輪得到你現在在這吃干醋”
說著他又反應過來,一拍腦袋道“呦,對呀,反正你二人又未成親,就算我跟那順嘉老頭兒討要她想來也必然順利,你不過區區一個三品將軍,又哪里能同本王相提并論”
江楚珩語調淡淡,手背卻暴起了根根青筋。
“你敢。”
男人長眉一挑,有些戲謔道“你看本王敢不敢。”
江楚珩極干脆地提劍一砍,這一劍力氣極大,男人卻也不傻,早有防備,趁躲避之余當即便甩出一記暗器,正是方才硌了馬車的圓石子。
趁著江楚珩躲避暗器的剎那,男人已是腳底抹油,跑了個無影無蹤。
他這一跑,江楚珩自然怕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不肯再追,折返回去,見馬車上由沉沙看顧的秦懷璧依舊是好夢正酣,這才放下心來。
沉沙道“他覬覦夫人,是否要屬下去殺了他”
江楚珩抬手阻止了他的話道“不必,你不是他的對手,眼下送公主回客棧要緊。”
沉沙道“可是他膽敢對夫人起色心,若是不殺了他,以這勃梁王的性子,只怕當真因為垂涎公主而出口討要,將來只怕必成大患。”
江楚珩冷笑道“他算個屁的大患別說區區勃梁王,就是萬興皇帝在本將跟前也是連給本將提鞋都不配。他勃梁王不過是個有些本事的紈绔,這等狡詐的宵小之徒,當了幾年攝政王還真以為能踩到我頭上了。”
沉沙道“可這萬興皇帝曾借兵于楊老將軍,您夾在其中也不好太拂了勃梁王的面子,否則豈不是敗壞了楊老將軍的名聲”
江楚珩漫不經心地擦著劍身,道“我師父朝他借兵是我師父的事,雖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但眼見著這姓李的妄想要踩在本將頭頂上,那便已是對本將師父不敬,他對我師父不敬難不成我還要一直忍氣吞聲的縱著他不成”
沉沙道“那您的意思是”
江楚珩眼中閃過一抹殺意,手中那用來擦劍身的絲帕猛地被攥緊,片片零碎的絲帛從他的指縫飄出。
“若滅了勃梁,本將看他還怎么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