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除夕是各家團圓的大節日,外臣們自然也要團聚,不便到宮中,而皇親貴族們則是集在月陽宮中宴飲就是了,斷斷不至在宴群臣的太和宮行宴。
她正思索著,卻忽然聽原本臥在床上的銀狐齜牙咧嘴
地叫了一聲,接著便跛著受傷的腳,竄到了寫字的桌臺上。
秦懷璧眼見著小狐貍踩了一腳的墨汁,腳印印了滿桌都是,不由有些氣結,還沒發火便看到了已被墨汁子洇濕了大半的書本。
她連忙喚了人來,手忙腳亂地處理了那滿桌子的墨跡,那小銀狐似是生怕眾人收拾的太快,踩了一腳的墨汁到處跑,全然沒有白日里那幅乖巧模樣,氣的秦懷璧恨不能將它捉住做成紅燒狐貍肉的吃掉。
待收拾完,又把那小銀狐洗干凈換了藥后已是一個時辰后的事了,秦懷璧親自盯著茗青將小銀狐擦干凈,氣惱地一戳它的腦門,嗔道“小混蛋,再敢鬧信不信我把你交給御膳房”
那小狐貍似是可以聽懂,聞言甚至還洋洋得意地一仰頭。
這副模樣倒是讓秦懷璧想起了一個人。
那就是江楚珩那古靈精怪的小師妹,溫楚楚。
離開西北以后,倒是不知她如今如何了。
然而眼下卻不是想旁人的時候,小狐貍方才忽然暴起,卻讓她想起了“反常”二字。
是的,自回盛京以來,那反常之事實在是太多了。
先是手帕丟失,再是有人冒充江楚珩之名將手帕堂而皇之的送回,還有在佳節前夕還不肯出御書房的順嘉帝,還有莫名被召見的禮部,忽然挪動了宴飲之所的圣旨
種種跡象皆是反常,看似無章法,可它們偏偏湊在了一處。
前世的秦懷璧或許摸不著頭腦,可重生后的秦懷璧卻知曉因何。
禮部被召見,必然是因為家宴要換為大宴,更換宮殿的原因恐怕也是如此。
至于為何更換,想來便是因為今日順嘉帝必然是見了身份尊貴的客人。
而這位客人,要么極受百姓愛戴,要么必然是背靠一國身份,可放眼整個大魏,能夠讓順嘉帝重視到將家宴變為客宴的人恐怕還未曾生出來。
那么這個所謂的客人,必然是背靠鄰國的。
難不成,是南周派了使者前來
秦懷璧想到此,腦中便浮現出了那刻入骨中,恨不能將他碎尸萬段的那張臉。
南周的太子,姬莫為。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拳頭,前世發生的一切如走馬燈般在腦中略過,那個人站在記憶的中央,如前世那般,手拿一把短刀,周身的衣裳皆被秦昭昭的血染紅。
他站在已經被虐殺的不成人形的秦昭昭面前,望著秦懷璧,笑的溫柔而殘忍。
“看到了么這就是你不愛本宮的下場。”
秦懷璧的雙目隨著回憶而逐漸變得赤紅,想到姬莫為,她便恨不得生啖其肉,活飲其血。
且此刻南周國力低弱,即便是她當真設計殺了姬莫為,想來南周的惠武帝也不敢如何。
她滿心滿眼已被復仇淹沒,可那殘存的一絲理智卻偏偏在提醒她,她的猜測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