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上前將宛無源救回,但是肩膀被一把抓住,他轉頭一看居然是去而復返的沈無余。
沈無余緊抓著他的肩膀,冷眼看著已經被隨疑碾壓的宛無源,低聲說道“師尊,宛無源死了,我們才能徹底的控制他。你不是想要宛家那些東西嗎,徒兒能讓他死后一件一件地告訴你。”
沈宵問“你有什么辦法”
“可以讓死人好好聽話的辦法。”
沈宵看著自己徒弟勢在必得的模樣,瞥了眼那邊的情況,和下面的戰況,留下一句“隨疑控不住了,隨他們了。”
他說完就直接離開。
沈無余唇邊揚起一抹得意的笑,轉身隨著沈宵而去。
在下面的漆離看到離開的沈宵師徒兩,想追上去,就看到高空之上,隨疑最后一刀帶著十足的力量,直刺宛無源的腹部,一道光閃過,像是他靈丹的破碎,緊接著他沒了支撐從高空重重地摔下,所有人都是一驚,動作頓了下來。
宛茸茸此刻人都是傻的,腦袋空白一片,像是她怔怔地看著抱著自己的隨疑,耳邊不斷地重復,隨疑剛才咬牙陰沉的怒斥“宛無源,你這十幾年在宛茸茸身上做的事,今日我便一刀一刀討回來”
他摟著嚇住的宛茸茸從高處落到地面,一腳踩在宛無源的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頭微轉,陰狠的目光掃向四周的人“你們的靈宵仙尊已經跑了,只有你們這群蠢貨還在送死,愚蠢至極”
這話一出,眾人抬頭高空,發現已經空無一人而且本該支援的北岱和川海,人都未到
一時間大家都驚慌錯亂,齊齊露了怯,步子往后退了又退,都不敢輕舉妄動,白送性命。
只是看著被隨疑踩住宛無源,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宛無源此時是奄奄一息,看著宛茸茸的眼睛聚不了焦,蒙著一層灰,望向暮色沉沉的天,他想過自己會死,也期待著生命到盡頭,卻沒想過死在宛茸茸的手里。
他輕笑,喉頭涌出血,五臟六腑都在灼燒,連帶著混沌的意識都要燒毀般。
走馬觀花地閃過年少時那些破碎又美好的回憶,他耳邊似乎又能聽到阿蕪喊哥哥的聲音,帶著親昵和歡快。
只是腦海閃現的卻是,他的阿蕪決絕地撞向他的劍,像一朵染紅的海棠花,被風一吹,直墜入深淵,又碎成無數他抓也抓不住的光。
宛茸茸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只見沒有血色的臉,帶著蒼白的笑意,像是想到了憧憬的事,最后所有的笑意卻變成了驚慌,雙眼流出了兩行血水,整個人都抽搐起來。
這樣的畫面讓她呼吸一滯,下一刻溫熱的手捂著她的眼睛,將她按在他的懷里,鼻尖都是濃重的血腥味,她被熏熱了眼眶。
漆離殺進來,就看到宛無源要沒了呼吸的樣子。
他像是還不夠解恨,直接將宛無源抓起來,眼中的恨意都要溢出來,咬著牙說“當初阿蕪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害死的你說話啊”
但是宛無源已經聽不到他的話了,失去生氣的眼睛看著前方,在期待著在人生盡頭,他的阿蕪能笑著走來帶他離開,但是他看到的只有茫茫的血色。
他微微地嘆了口氣,唇張了張,艱難地說“阿蕪,怎么不來接哥哥,那,哥哥去找你”
他說完眼眸一閉,握緊的手松開,一把細直如竹的劍,便從他手心滾落下。
“宛無源你不能死你怎么能這么輕快地死”漆離拳頭打向宛無源的臉,宛無源的身體卻直接碎成粉末,被風徹底吹散,他一拳落在地上,瞬間就血肉模糊。
隨疑按著宛茸茸的頭,看到將宛無源落下的劍,伸手拿過,看到劍柄上刻有蕪生,心想,這應該是宛源蕪的劍。
這劍大概是宛無源留給宛茸茸最后一點溫情。
他垂眸看向正安靜不語的宛茸茸,伸手將她摟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