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城里來的,見識應該比這村里人多,不如問問他,可知道什么賺錢的法子。
“陸君銘,你可知道什么賺錢的好法子嗎”
暮煙討厭動不動就叫人先生,逢人便叫把個好好的尊稱叫成了笑話。反正也不認識,直接叫名字好了,也不怕他去村里亂說自己沒家教。
陸君銘不僅沒有反對她這樣叫,反倒顯得挺受用,也直接叫她的名字,暮煙。
一想事情,陸君銘便不由自主皺起眉“賺錢的法子,若是沒有本錢,怕是不易,學個手藝比較妥當。”
手藝,女孩能學的手藝,刺繡,縫補,還有什么
“那學什么好”
“在上谷,繡坊里有女繡娘,不僅繡花,還做衣裳。茶樓里也有女侍,給客人烹茶。工坊里也有女工,再就是自家有生意的,也有女子幫忙打理的。”
“你家是做什么的”
陸君銘思忖片刻才說“家父在衙門里做吏。”
衙門小吏,誰信只他身上這身衣裳,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他家里一定是非富即貴,可人家不愿意說,暮煙也不好再追問。
“若有一日我去了上谷,可否去找你”
“當然,我們是朋友”,陸君銘眸光一閃,又泛起一股暖意。
暮煙看得出陸君銘有心事,又不好直接問,便想開導他。
“陸君銘,我在書里看到過一句話,這天下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沒有破不了的局。”
陸君銘知道她是想開解自己,便借機逗她“那你說個笑話與我聽,看能不能把我說笑。”
說段子,信手拈來啊
暮煙順口便說了馬三立先生的逗你玩兒。
陸君銘笑得眉眼彎彎,牙齒都露出來了。看著他舒眉展顏,暮煙心里也很高興。她在這里沒有朋友,話也不敢多說,只有與陸君銘在一起的時間,才能暢所欲言。
接連幾日,暮煙都講笑話,講故事給陸君銘聽,當然都是他之前沒有聽過的。講到趣處,兩人笑得在草地上前仰后合,連柳樹上的鳥兒都驚走了。
陸君銘臉上的愁容緩和了些,他開玩笑道“暮煙,你如此會講故事,不如去說書,也許能夠賺到錢。”
說書,未嘗不可,如果動動嘴就能賺到錢,姐姐就不必那樣辛苦了。自己這副瘦弱的小身子,也做不來別的。
吃晚飯的時候,暮豐興沖沖地說“說書的來了,趕緊吃了飯去占地方”
村里每年麥收后都會請說書先生來說書,也算是慶豐收的一種方式。大家坐在打麥場上,一邊乘涼一邊聽書,是個不錯的消遣。
暮煙扭頭看姐姐,暮玲一邊扒著飯,一邊說“嗯我陪你去。”
吃過飯,暮玲也不管收拾,丟下碗筷就拉著暮煙就出了門,手里還拿著一塊小草席。
跑出了胡同暮煙問“就這么跑了,你說咱娘是不是在罵街”
暮玲扯扯她的手,笑著說“愛罵不罵,聽不見,快走”
打麥場在南村口,離暮煙家不遠,她們到的時候,已經有小孩子在占位子。
麥場上鋪了一塊塊席子,擺了一堆堆麥草,暮玲尋了個空地方將席子鋪上,姐妹倆坐了下來。
因是下旬,月亮還沒有出來,但是天空極晴朗,漫天的星星密密麻麻,看得人眼都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