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煙還沒有完全變聲,清亮的童音悅耳動聽,口齒伶俐,咬字清晰。
一段故事講完,陸君銘帶頭拍手叫好,曹璋和田先生也忍不住拍手贊嘆
那請來的說書先生走到平順叔跟前,拱手道“吳里正,小老兒慚愧,連個女娃娃都不如,就此別過。”
看著老先生落寞離去的背影,暮煙心中有所不忍。都是窮苦人,相煎何急她一眼看見桌子上的醒木,拿起來追了上去。
“老先生,您的醒木”
老先生回身接過醒木,滿臉無奈地看著暮煙“小姑娘,你是哪位神仙娘子臨凡啊”
暮煙心頭一震,只顧著說書,竟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這些故事她是從何得知的要如何同村民解釋。
“我愛做夢,這些故事都是夢里的神仙告訴我的。”
“夢里云華,終有散時”老先生挺挺腰桿,闊步離去。暮煙猜不透他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是說她的書也說不長嗎
暮煙轉身時看到,那個收糧食的笸籮正放在桌子上,去放糧食的人卻寥寥無幾。眾人交頭接耳,三三兩兩慢慢往后退步,退到人群邊上,再呼地轉身跑開。
今日收到的麥子,比昨日少了一半都不止。平順叔將麥子裝進麻布口袋交給梁氏,暮豐搶著去拿“就這么點兒”
暮煙上前對平順叔行禮道“平順叔,我說的不好,這梁不收了吧”
暮豐將裝麥子的口袋緊緊捂住“憑啥不收,不收我這打都白挨了,明日接著說,偏要說”
說起挨打,暮煙想起陸君銘,再抬頭尋找時,見他已經走出了很遠。
曹璋搖著折扇過來“煙兒說的很好,只是這故事你是從何處學來的”
“我,我是”
從夢里學來的話,暮煙不想再說,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田先生過來解圍道“我那里有些雜書,煙兒都借著看過,講故事嘛,總是免不了有些杜撰。”
曹璋將信將疑,田先生那里的書,他應該是都看過的,怎么沒有看到有這些雜書
暮煙感激地朝田先生點點頭,田先生沖她微微一笑,那勾起的唇角有一絲難解的韻味。
眾人散去,梁氏回到家,在燈下將兒子的腮幫子仔仔細細看了又看,心疼得直嘆氣。
聽見暮煙姐妹在里屋說笑,梁氏的氣不打一處來,撩起門簾吼道“煙兒,你與那姓陸的小子是如何有了交情,給我仔仔細細說來”
“哪里有什么交情,就是在池塘邊見過,我放鴨子,他釣魚。”
“日日與一個來歷不明的庶子混在一起,成什么樣子,從明日起,不準再去池塘邊”
“那鴨子怎么辦”
“燉了,賣了,總之不準和那個庶子混作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