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說你聰明。”
沉默片刻,暮煙突然說“對不起,陸君銘”
陸君銘知道她是為昨晚的事。
“沒什么,他說的是事實,我就是小”
“閉嘴”暮煙開口喝止了他“你就是陸君銘,無論你爹娘是誰,在我這里,你就是陸君銘”
梁氏發現暮煙又去了池塘邊,就站在胡同口高聲喊起來“暮煙,又跑去哪里野了,生病了也不在家歇著,亂跑什么”
暮煙答應著,站起來就往回走。陸君銘在后面問道“你生病了”
“沒事,就是有點中暑”,說罷跑了回去。
跑到胡同南口,梁氏正雙手叉腰,氣勢洶洶看著她“沒事亂跑什么”
“我去看鴨子。”
“鴨子已經認識家了,不用看,以后不準再去池塘邊。”
暮煙沒敢頂嘴,進了院子。姐姐又去了地里,梁氏坐在院子里的槐樹下,還在納她的鞋底。
“今日麻煩了小曹先生,我想去謝謝人家”,暮煙試著說。
一聽說去曹家,梁氏答應得很痛快“成,換身干凈衣裳再去。”
暮煙進去換了衣裳,雖然還是麻布衣,但是褶子少了些,顯得人利落多了。
她才要出門,又被梁氏叫住了“去謝人家要有個謝的樣子”,說著她放下鞋底,進了灶屋,將蓋在陶壇上的碗拿開,手伸進去,摸了兩個雞蛋出來。原來這壇子里就是她腌的咸雞蛋。
這次她沒有拿帕子,而是取了個很小的柳條笸籮過來,將雞蛋放進去,又伸手摸了兩個放進去,猶豫片刻,又摸了兩個。
六個咸雞蛋,暮煙驚得瞪大眼睛“這么多”
“人家曹家家大業大,瞧不上咱這丁點兒東西,可是謝人總要有個樣子不是”
說罷將小笸籮遞給暮煙“小心著,這還是生的,怕碎,告訴曹夫人,要蒸煮熟了才能吃”
暮煙捧著小笸籮,一路小心翼翼去了曹家,一路上遇到幾個人,知道她是去曹家,都是撇嘴一笑沒有說話。
曹家的房子遠比暮家氣派數倍,兩扇大門漆成黑色,從大門口往北屋是青磚鋪成的甬路。北面是五間青磚瓦房,屋門口是寬闊的臺階,也是青磚砌成。
西面是兩間無門的棚,一間里面拴了一匹棗紅馬和一頭黃牛,另一間放著一輛大車,還有些農具雜物。
東面是兩間廂房,一間做廚房,一間放糧食。
大門沒有關,暮煙徑自進去,曹家的仆婦李氏正在院子里晾衣裳,見她小心翼翼捧著個小笸籮進來便問“煙兒來了,捧的什么這么小心”
“咸雞蛋,上午麻煩了小曹先生,我來謝謝他。”
曹先生已經從鎮上的醫館回來,聽見她說話,從那間診室出來,站在臺階上“我聽璋兒和他娘說了,讓我再替你把個脈,看看可有不妥。”
暮煙將小笸籮交給李氏“嬸子,這咸雞蛋還是生的,要蒸了或是煮了再吃,可香了”
她跟著曹先生進了診室,曹先生讓她坐下,伸出手來替她把脈。
曹先生性情儒雅,看面相也是極和善的,說話從來都不會高聲,怪不得能教出像曹璋那樣的孩子。
把了脈,曹先生微微一笑“無事了,歸根結底還是你身子太弱,須長期調理才行。”
長期調理,他們家哪里有錢給她吃那么多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