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梁氏住了手,暮玲抬起手臂抹了抹眼淚“煙兒,從明日起,咱們自己賺錢自己花,不用給這個廢物花一文,他愛吃什么就去吃什么與咱無關”,說罷轉身跑回了屋里。
暮家的日子,就是這樣雞飛狗跳,少有安寧。暮煙坐在飯桌前,大氣都不敢出,連喝稀飯都是小口小口的。
暮豐像個餓死鬼一樣,把盤子里的剩菜扒拉進嘴里,將白面餅幾口填了進去。
暮煙也沒敢問陸家的情況,飯桌上誰都不說話,只有暮豐吃東西發出的聲音。
飯后,梁氏氣哼哼地回了屋,暮煙刷鍋洗碗,她的手不方便,就一只手一點點弄。看著灶臺角上油燈的微微亮光,心里感覺一陣凄涼。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收拾完,她還是依約去了打麥場,那里已經坐滿了人,可見她來得遲了。
見她到了,眾人都落座,逐漸安靜下來。曹璋看見了她手上纏著繃帶,過來問候,暮煙無心解釋,只搖搖頭說“沒事”。
眾人問她今日講什么,暮煙勉強笑笑“今日就講一段薛平貴與王寶釧的故事。”
她心情不好,沒有心情去講什么笑話,想借著這段悲傷的故事,宣泄一下悲傷的情緒。
一段故事,將眾人聽得淚水漣漣,尤其是上了些年紀的人,一個個哭得泣不成聲。
故事講罷,暮煙沒有像往常一樣用上令人愉悅的結束語,問大家明日想聽什么,只是朝大家拱拱手便自顧離開了。
曹璋見她是一個人來的,便追了上來“煙兒,我送你吧”
“不用了,就是村邊的一段小路,又不是荒郊野外。你快回去吧田先生還等著你提燈照路呢”
曹璋回頭看看,田先生正站在桌子邊上等他,只好回去了。
暮煙沿著村邊的小路回家去,隱隱約約聽著后面有腳步聲,回頭去看卻沒有人,再回頭走路,又聽著有腳步聲。她停下腳步,后面的聲音也停止了。
走到一個拐角處,暮煙猛然往墻角跨了一步,躲進陰影里。悄悄回頭去看,只見陸君銘手里提著個小袋子,正東張西望。
“喵”暮煙學了聲貓叫,陸君銘不再東張西望,負手朝這邊踱了過來。走到跟前,他突然朝墻角跨了一步,同時學著發情的貓兒慘叫了一聲,嚇得暮煙閉著眼在他身上胡亂捶打。
陸君銘哈哈大笑著“就你那個貓膽,還想嚇我”他將手里的口袋交給暮煙“走那么急做什么,糧食都不拿。”
“我知道不會少的,平順叔會幫忙收著。”
“你心情不好,出什么事了還是張家嫂嫂去尋麻煩了”
有人去尋麻煩,有梁氏在,那算什么麻煩。
“沒有,什么事也沒有。”
說話間到了暮家門口,暮煙自顧進了門,順手將門栓好,連與陸君銘道別都沒心情。
這一夜,暮煙睡得不好,她知道姐姐沒有睡著,但是不敢和她說話。
夜深人靜,外面的蟲鳴聲此起彼伏,格外聒噪,暮煙不知道幾時才睡著的。
醒來時,姐姐已經不在身邊,跑出屋門,見灶屋里有煙氣冒出來,過去一看,姐姐正在灶塘前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