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離書塾很近,里正吳平順幫田先生將桌子搬回了書塾,然后一同過來看暮煙。
緊接著,曹家院子門口傳來梁氏響亮的嗓門“先生,這丫頭可是又麻煩你了,自小到大就沒少給你添麻煩。”
曹先生從診室出來迎著她們“暮家嫂嫂來了,醫者仁心,談什么麻煩。”
梁氏朝曹先生低身一禮“先生可真是菩薩心腸。”
曹先生把她們讓進診室,暮煙已經下了診床,正準備出去。一看見梁氏,暮煙下意識抓住身邊陸君銘的手臂。
這次梁氏倒是沒有開罵,只沉著臉說“不舒坦還非要去打麥場,這么不聽話”
暮煙低頭不語,暮玲過去扶她,一只手臂攬住她的腰身就往外走。
曹璋回身從藥閣上取了兩包藥下來交給暮玲“已經喝過一劑了,這兩劑拿回去,熬了分兩次喝。”
梁氏過來將藥接住,滿臉堆笑恭維道“小曹先生都會拿藥了,這是要繼承先生的衣缽,準備學醫了”
這時候曹夫人從門外進來,用手里的帕子半掩著口鼻道“我說怎么聽著這么鬧騰,敢情來了這么多人。暮三嫂嫂,我家璋兒可不學醫,他將來是要科考入仕的。”
說罷,腰身一扭轉身走了。
“咱走吧別打擾人家休息了。”暮煙說。
出了診室門,暮煙才想起來藥沒有給錢,又回頭問“先生,這藥一共多少錢”
“自己村里的人,一副二十文。”
剛才熱情洋溢的梁氏此時一下啞了火,她低頭看看手里的兩服藥,又遞還給曹先生“她這不是都好了嗎這藥就不必拿了。”
曹璋過來將那兩服藥推還給她“她今日淋了那么大雨,定是風寒入腑,還是再服兩劑藥才好,若是明日再燒那就麻煩了。這藥錢我付了,讓爹從我的零花錢里扣。”
“這,這怎么使得”梁氏臉上的笑尷尬無比。讓曹璋幫忙付藥錢,面子上實在是難看,可讓她掏腰包付六十文錢,這是在割她的肉啊
暮玲扶著暮煙過來,將梁氏手里的藥接過去“先生,這藥錢先記上,過兩日賣了藥材我就來還。”說罷扶著暮煙徑自出門去了。
梁氏跟著走了兩步,又回身朝曹先生雙手合十拜了一拜才匆匆離開。
她們母女三人在前面走,陸君銘跟在后面,一直將她們送到了大門口才回家。一路上,陸君銘暗自嘆了無數口氣,卻什么也說不出來。這是人家的家事,他又能說什么
暮玲將暮煙扶進屋,安置在炕上,仍是一句話也沒有。
休息一晚上,次日倒是不燒了。晨跑自然是取消了,陸君銘獨自騎上大白馬,圍著池塘跑了幾圈。
暮玲早早起來做早飯,煮了非常濃稠的小米粥,還炒了兩個雞蛋,端去屋里給暮煙。
暮豐那狗鼻子自然是聞到了香味,將灶屋翻了個遍都沒有尋到炒雞蛋。最后聞著味兒尋到了她們姐妹倆的屋里,見炕沿上的小碗里擺著炒雞蛋,立刻就像是有了重大發現,回身朝院子里大叫道“娘,她們兩個偷雞蛋吃,你管不管”
梁氏在院子里,一邊鼓弄藥材,一邊說“吃就吃,不就兩個雞蛋,你又不是沒吃過。”
“她們憑什么吃獨食”
“因為她們能賺錢,以后在這個家里,誰會賺錢誰就吃好的,不會賺錢,有口餑餑就不錯了”